“女主外男主内,好不好?我们先谈地下恋,在外面听你的安排,不影响你莫名其妙的‘计划’或者阴谋;私底下认真相处,按我的想法,给彼此情侣该有的信任和忠诚。”
闻真够大度地先退一步,反而让季如芊无路可退。其实是以退为进,如此妥帖,让她怎么拒绝?他拿捏着她的那点爱意和良心,先将位置占住,只要留在她身旁,其他人便不能近身。
峰回路转,季如芊颓然地攀上他的肩膀,恨恨地问闻真:“你知道我最后悔让你发现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不等他回答,她咬上闻真的嘴唇,吻的间隙告诉他答案:“我爱你。”
后悔为无用功,相爱的人一旦靠近,又怎会感受不到对方的磁场呢?闻真满意地笑了,他将那枚如意稍微调整摆正,它与季如芊好配——白皙皮肤上卧着碧野一片,苍茫雪原被这抹翠绿点亮,好像天生就该属于她般相衬。
“我的东西不是白拿的……戴上它,护着你,也想着我。”闻真的手指往下滑,季如芊吊带外罩着件鸡心领开衫,他指腹停在她心口。
闻真在赌,他目睹了季如芊的崩溃流泪,只能心软地不再逼她。无法过问她的秘密,不清楚她会为了自己的目的疯狂到哪种地步。她依然在伍氏工作,仍需继续与伍青泽相处,还有让他耿耿于怀的表哥郁揽风……
“戴着我的东西,记得你是我的女朋友。”他按了按这枚如意,仿佛带着念力般。
季如芊没有理由再推却:人之常情,动物筑巢还知道抢地盘。如闻真所言,承诺代表着信任和忠诚。
她经历过无数次商业谈判,了解太多虚张声势的策略:漫天要价、小恩小惠、声东击西……从开局、到中场、至终章,习惯把控节奏。而闻真反其道而行之,将底牌和盘托出,他与她之间不是博弈,不用算计。
季如芊破例耐心解释:“即使没有你,我跟伍青泽也绝无可能。”
错过的站台只能被甩在身后,季如芊情感上沾点洁癖,与闻真无关,郁听雨的出现已为她那段初恋画上句号。
闻真的高兴只持续了几秒钟,他终于别别扭扭地提了另一个回避的名字:“那郁揽风呢?”
作为曾经互为密友的表兄弟,郁揽风太让闻真膈应了,闻真只能闷头强装他不存在。但每每脑海闪过,难免狠厉起来,与季如芊的亲热便失了轻重。闻真要给她最深刻的体验,自他以后、只能是他。
季如芊将答案抛回给他:“你觉得我为什么找郁揽风呢?”
闻真大致猜出来缘由:季如芊明显在查伍氏的内幕,而且来者不善,兴乾又是伍氏的竞争对手。甚至她接洽郁揽风时仍与伍青泽在恋爱中,这其实让闻真隐隐不适——那时她与伍青泽感情是否生变?还是她先背刺了自己的男友,一切都犹未可知。
与季如芊相关的事实永远在挑战闻真的底线,可与她的相处又一次次让闻真跟随直觉,毫无原则地确信她本性良善。
看闻真沉思,季如芊不悦地继续逼问:“你凭什么断定我与他有私情?就因为在酒店地库相遇?商业机密总不能去大庭广众谈吧!”
要闻真如何启齿——季如芊离开之后,郁揽风浴衣松散地打开房门、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神色暧昧地说“她弄脏的,需要沐浴更衣……”
季如芊端起茶几上闻真调好的西柚气泡水,瞪着他:“我把它倒你身上,你也得去洗澡。”
当初商谈过正事,郁揽风坐在她对面、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地提出共度春宵后,季如芊立即将桌面上冰块未化的咖啡浇了过去。她仍需和他打许多次交道,必须在第一次受到轻慢时便亮明态度!
之前季如芊不做澄清,将错就错地顺势让闻真死心。但郁揽风混淆视听,背后引导她与他有一腿,这行径实在有失格调。
闻真心底的巨石终于挪开,喜怒交加。季如芊头枕在他膝盖上,闻真去捏她的脸颊,像玩布娃娃一样将粉嫩的嘴巴嘟起,又作势掐了掐她的腮帮。
季如芊拍他的手背:“怎么啦!”
“惩罚你这个小骗子……”
怎么会有姑娘无所谓自己的名声,甚至故意搞坏?闻真拿她没办法,还好他遵循了自己的直觉。
季如芊也没料到,自己处于如此混乱、真假未辨的境地下,闻真依然毫无保留地选择爱她。
从九岁起,她像一叶扁舟飘飘摇摇,自北到南移居。世事浮沉若幻象,丢失了过去,如毁掉了锚。而闻真的坚定似岸,让她尝试靠近、小心翼翼地停泊。
这注定艰难,无锚的人跌跌撞撞,彼此将遭遇重重考验。柔情蜜意泛滥,季如芊和闻真处于兴奋的峰值,考验不偏不倚地赶来。
手机屏幕亮起,季如芊拿过来瞟了一眼,挺尴尬的,伍青泽此刻居然等在她家楼下!
事情追溯到国庆节前几天,他发信息说要转交她留在臻园的物品。那些包包、首饰名义上属于季如芊的,但都是伍青泽送的。她当初为了表示自己的决绝,懒得打包带走,要断得干干净净。
时过境迁,后来俩人闹得更僵,将残存那点少年情谊都耗尽,季如芊反而愿意给伍青泽点幻想,恶作剧一般在他和郁听雨的联姻中作梗。
伍青泽什么性格她一清二楚,还东西不过是联系的借口,季如芊便装糊涂地应了。她始料未及的是伍青泽和郁听雨这几天竟然大吵一架,严重到双方父母插手。
本来伍氏准备上市,拉拢更有资本运作经验的兴乾,正合伍国俊的心意。作为高管,季如芊了解公司最近的运作,破坏伍青泽与郁听雨并非出于私情。她不至于专程报复他,尽管伍青泽值得。
他来得太不巧,季如芊跟闻真刚刚互诉衷肠,气氛转瞬降至冰点。季如芊荡着闻真的手臂卖乖:“你说接受地下情的。放心,我就打探下他跟郁听雨为什么吵架,好奇死我了!”
狗血生活磨炼人的脸皮,季如芊仿佛在说与她无关的八卦。
好说歹说哄住闻真,她往玄关走去,频频回头央告他回卧室。季如芊没打算让伍青泽踏入家门,但若闻真坐在客厅,她真怕双方谁一时冲动、打个照面。
闻真转身去了阳台喂鱼,听从她的话,却保持倔强地打个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