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伍青泽落荒而逃,她阖上门,勾勾唇。回神后察觉室内有股香味,幽远绵长还有点熟悉。一抬头闻真倚靠在客厅边柜上,手中持着一束火苗。
“你是小孩子么?”季如芊快步走向闻真,他将她摆在吧台装饰托盘里的一个香薰蜡烛点燃,身旁阳台推拉门大开。这是她上年收藏的圣诞限定,已经绝版。只有在节日或情绪病发作时才舍得用一用,配上水晶融蜡灯和灯光、音乐,哪像他暴殄天物!
“烦了,当烟点着玩。”闻真一把揽住季如芊,吻伴着几无波澜的言语细密落下。她清楚他没有烟瘾,又见台面上还搁着一杯威士忌,自己嫌烈备着当基酒的,被闻真加了点冰块啜饮。
季如芊心里一软,包容他的幼稚,受着他的热情。闻真得寸进尺抱她来到沙发上,继续用蓄了两天没刮的胡茬扎她,伴着酒精的气味,男人的侵略避无可避。有点疼,季如芊细嫩的脸颊泛出红晕,气得推他。
闻真终于徐徐开口:“你喜欢奢侈品我买给你,不要用前任的,太膈应!”
原来玄关柜上那一叠盒子惹恼了他,闻真吃醋的样子委委屈屈,季如芊坐在他身上,似真似假地逗人:“嗯,除了奢侈品,你还打算给我些什么?”
“真如科技的原始股份额,有潜力和未来的业务,我知道比起包包首饰,你更喜欢这些。”
季如芊噗嗤笑了:“你这不是很清楚我对那堆盒子没什么兴趣?那值得你碍眼么?”
闻真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季如芊的解释更匪夷所思——在她看来这些物件都是恋爱中的礼物,既然伍青泽非要送过来,她绝不麻烦地推拉,转手当闲置卖掉就好了。
季如芊不在无谓的事上内耗,雷厉风行地有点吓人……她甚至盘算好了这笔钱的用途,凭什么要贴自己的辛苦钱调查真相呢?伍青泽拿来挥霍的不过是伍氏的收益,不需要虚无清高的道德感,她用着毫不心虚。
闻真的话倒提醒了季如芊,这样她的存款腾挪出来,可以投一点到他公司,在A轮融资之前。情侣之间当然绑定越多越好,闻真埋在她耳后亲吻,股份他打算送她的。
“你好大方呀,闻老板。”季如芊在他怀里,攥着闻真的领口玩笑着拒绝:“让我投资你就好,或者带我赚钱也行,不要白送,你人已经白送了。”
她心领了闻真的好意,真如科技背靠学校的资源,据说马上国资也将入股,看得到的光明前景。自己和闻真的未来则没那么明朗,季如芊并非配得感匮乏,如果两人能毫无顾及地恋爱,她愿意接受他任何付出。
季如芊将脸趴在闻真肩膀,宽厚坚实,她闭上眼睛将泪水憋回去。闻真的背景她大概知晓,有他自己告诉她的,有她暗自揣度的——人们平日看娱乐八卦新闻花俏,实际上科技界投融资更需要炒作、人脉,他从无意于此,到半年内成为炙手可热的业内新星,底子在于自己的项目成果,但背后的支持力量也不容小觑。
闻真父母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生意人,但闻隼初的几个兄弟都依然在商界纵横,季如芊了解兴乾当初发家时还通过郁揽风生母借助过闻家的支持。资本青睐闻真,因为nx-3项目成果的含金量高,更因为圈子里大家都熟门熟路,抬头不见低头见。
尤其他父母在传媒业深耕多年,才能迅速集聚声量。上次在沪城闻真身旁站着的那个气质干练的女生季如芊十分眼熟,后来季如芊仔细搜刮记忆和网络,确定她便是财经圈知名笔杆子,当过调查记者,拥有百万粉丝的账号“刀枫”,谐音刀锋,因为落笔犀利、直戳社会热点靶心。
季如芊无需过问闻真的朋友、家庭,管中窥豹,必然知书达理、和谐温馨,才滋养了他无拘自由的性子。她表面似乎也不赖,季经义和宋岚虽然只是普通职员,但恩爱和美,将她托举到国外名校深造。然而季如芊的身世才是埋伏的伤,像上好的瓷器隐藏的暗裂,不知道哪天便分崩离析。
她并未因此自卑,人不必替命运加之的外力负责,也无需为个体天生的差异而羞愧。幼小的季如芊曾经黯然神伤过,但总要跨越过去,将被厄运碾过的躯壳拼凑齐整,享受当下。
闻真感受到季如芊的手臂箍着他越抱越紧,她突如其来的伤怀没有由头,闻真只能瞎猜,然后误会。手指下滑,钻进她松垮的棉质睡裤中,隔着蕾/丝缓缓地糅捏,渐渐变湿闰……
季如芊察觉到,身子不由自主先软了,依然推他:“说好今天休息的,要节制。”
闻真少见地霸道,他不允许她见完别人,仍沉浸其中。死要面子地不承认,只找借口:“你的香薰太好闻。”
什么逻辑嘛!没等季如芊反应过来,已被一层层剥掉。闻真将她双褪分开,由膝上往自己腰馥提。单手掌着她的腰,单手戴t,季如芊简直想闭上双目。日渐西斜,天光尚亮,在客厅这样实属过于肆意。
她大约清楚这个醋精为什么突然发晴,便纵容了他一些些。季如芊以前绝对料不到自己会这样耽于欢/爱,闻真偶尔的强势与占有,让她莫名地心安。他似乎无所顾忌,爆炸的知觉提醒她自己的存在。
脚腕挂着轻薄的透明底库,随他的幅度来回荡着,季如芊受不住乌/咽出声,理智消失前,害怕地提醒闻真去床上——她不想弄脏沙发的羊毛毯,万一待会儿疯起来没边,床单起码好清洗。
闻真抱着她边走边动,一边却呵气在她耳边,态度乖乖顺从:“好,听你的。”其实凶锰依旧。
干脆诋在边柜上,季如芊被馥郁的香气包围,余光里蜡烛火苗在一侧跃动。旁边是前两天闻真上门带来的花束,经了几日盛放至最佳状态,葆满、芬芳。嗯,她的限量版蜡烛也没有浪费。
季如芊听他把允诺喂到耳中,闻真让她信赖他、依靠他,一遍遍喊她小鱼。视线扫下,男人大褪肌/肉随抽擦镚紧、弹跳,臂弯有力地承托着她,上面箐筋曝起。
暮色四合,失去理性。烛芯融化,变得软塌塌,持续地燒灼……
收拾妥当时,夜色已降临。两人在一起太放纵,假期刚过半,季如芊不禁担忧接下的日子。闻真却有其他打算,他要带她回自己住所。
“不去!”季如芊一口回绝,怕他到了自己主场更恣意。
闻真委屈巴巴地:“你对我没有好奇心么?”
他谈起恋爱很黏糊,刚刚那么凶的男人就这样渴求地望着她,逼季如芊直白解释:“我怕你不会好好睡觉!”
……她恨不得将他独自赶走,彼此物理隔离,给感情降降温。
闻真难得羞赧,自己确实有点夸张了,她耗了他太久,拉锯战将情绪压抑到极点,释放时便收拢不住。再三对季如芊保证:“咱们进行点健康的活动。”
之前的吵架纠缠,加上连日操劳,季如芊元气大伤。她后背摸上去过于纤薄,肩胛仿佛在他手心绽放的蝶翅,闻真早打算让她歇歇,伍青泽惹他恼火才破戒。
季如芊将信将疑地跟随闻真回了家,不得不说两人这距离太适配目前的关系——就算不公开,也可以每日相聚,难怪闻真会妥协。
他没有食言,季如芊被邀去便开始休养生息:闻真先给两人做晚饭,为求快速,煎了两份牛排、配着鲜榨的蔬果汁,还分吃了一盘青酱意面。
简简单单的滋味还不错,尤其两人经历过太多能量消耗。饭后季如芊窝在沙发里捏着瓶酸奶,恢复精力打量起室内布置。
闻真挺讲究生活品质的,从厨房大大小小的锅具,到餐厅不同种类的杯盘,还有客厅一整架的黑胶唱片,包括他的露营、户外工具……
“你东西挺多的,怎么不买套房子?”季如芊疑惑不解,他完全负担得起。
“买了房子,还能随意搬家么?”闻真勾勾唇,“又怎么方便地靠近你?”
这茬儿算过不去了,烦人!季如芊起身推他,早早去洗澡、准备睡觉。闻真在整理次日出门玩的装备,她不管他,径直扑在闻真卧室的大床上。被子里有他雪松味的古龙水后调,季如芊竟然真的安睡整夜,晚上不到十点一觉到第二天八点,对于爱熬夜的她真是破天荒。
可能腰/酸腿酸,季如芊沾床后便昏睡沉沉、黑甜无梦,连闻真上/床的时点都不清楚。他拥着她,无声地叹息。
——其实来君兰时,闻真正处于事业与人生的低谷,他没想未来,自然无意置办不动产;闻真不愿意承认自己潜意识仍想回到北城、证明自己,但遇到季如芊是他放逐生活最好的馈赠,和自己的学术突破nx-3项目前后脚而来,玄学上讲,她是他的幸运女神。
再强大的人也存在阿喀琉斯之踵,闻真有自己的破绽,来日方长,他想感情足够深厚才同她交心。也许因为其他男人的虎视眈眈,闻真在季如芊面前更想维持强势、完美的形象。
一直在陪季如芊,闻真才有闲心打开社交软件,果不其然被朋友们连番轰炸。他回过去,信息又石沉大海。算了算时差,只能先睡觉,明早再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