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上方弹出消息,是门对面的家伙。
宋时冕:【明天九点现场彩排。】
这事晚上程柚不是在群里艾特了所有人了吗,她也回了收到。
或许宋时冕是怕她睡过又提醒了一遍,她回了个OK,转到闹钟界面连定了三个闹钟,截了图给他发过去。
这下没问题了。
宋时冕:【雨大,晚上睡觉记得关窗。】
许伽宁皱眉,大夏天开空调谁家开着窗户啊。不过她今天没心思跟他拌嘴,于是她图省事直接回了个OK的表情包。
没多久,又弹出来一条。
宋时冕:【明天降温,多穿点。】
许伽宁啧了一声。
什么毛病,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回一句吐一句的,他什么时候这么墨迹了。
许伽宁:【哦哦哦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聊天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还在断断续续地出现,许伽宁被他磨得没耐心,劈里啪啦地打字。
许伽宁:【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次过了很久,久到许伽宁都忘了他们的聊天,已经转战其他软件上去了。
宋时冕:【不用管网上说什么,你很好。】
宋时冕:【跟他们都不一样。】
许伽宁手指顿住,心跳借着血液传至耳膜,震得她无法思考。
或许是从没见过宋时冕说过什么矫情的话。莫名地,眼前浮现出他那张总是淡漠、看上去很不好惹的脸。
鼻尖似乎又萦绕起独属于他的薄荷气息,一瞬间好像又回到风雨飘摇的傍晚,身后的冷瑟被他只身遮挡住,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肌肤上渗起一层微不可察的颤栗。
倏尔,诸多问题涌进空白的大脑。
她不一样在哪?
他这是在干嘛?
撩她吗?
还是说,程柚他们给他派发了什么安慰自己的任务?
……
不过她知道,他一定是想说点什么安慰她。
但实际上,许伽宁是个特别不会回应安慰、也不喜欢被安慰的人。
就像和宋时冕在江边的那次见面,她就是怕找别人会得到一大堆让她更加无措的安慰,所以才会找宋时冕来,因为她知道他不是矫情的人,见自己这样子肯定会怼自己。
这才是她在难过时想要的。
比起在她心里激不起波澜的安慰,她更希望去做一些不相关的事情来转移注意。
在她这里,逃避比面对来得管用得多。
突如其来的安慰让她有点懵,她想打哈哈敷衍过去。
许伽宁:【是不是程柚他们让你来安慰我的,我真没事,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事了。】
觉得说服力不够,她又低头打了很多字。
比如现在微博热搜第一已经不是“许伽宁机场打人”,而是“许伽宁霸气回应机场男”,很多营销号已经明显开始替她说话了。
还有很多,很多她现在已经好一点的证据。
可惜她的手速比不上对面拨语音电话的速度。
许伽宁下意识点了接通键。
宋时冕黑漆漆的头像骤然变大,被一片灰黑色包围,占据半个屏幕。
“不是。”
他的声音很轻、清冽,像无机质特有的磁性,背景音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如同某种无休止的絮语。
许伽宁承袭刚才的状态,此刻大脑更是一片空白,“什么不是?”
雨丝斜织成一张灰色的网,路灯在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洇开。
宋时冕站在楼道对面的屋檐下,不着调地靠在蜕皮的墙面,檐角滴下的水珠在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指间夹着根皱巴巴的烟,低头,猛吸一口。猩红的火星子蔓延近至指尖,烟草烧得缓慢,带着微微的焦苦,混着雨气,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他不习惯烟草味,拧着眉头掐灭了烟。
“不是他们让我找你的。”
许伽宁攥着被单一角,很多话梗在喉咙,最后只能化作一个单音节,“哦……”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宋时冕笑了一下,“这次有没有哭鼻子?”
“没有,哭多了会变丑的。”许伽宁急眼,她总是能容易被他说急眼。
他这回声音很轻,只剩下气音,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不丑。”
许伽宁没听清,又问了一遍。宋时冕没再重复,认真跟手机那头的人说道。
“很多话你可以跟我说,就像小时候一样。”
“我们不会变,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