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包的面料是最普通的黑色缎子,上面绣着一朵朵鲜艳的桃花,或盛放,或含苞。雨桐举在眼前仔细翻看了片刻,才把它交到周平平的手里说,“这绣工是顶级的,庄子上没有这样好的绣工。还好荷包不大,要赶时间的话,今天晚上就得送去城里,找锦绣布庄最好的绣娘赶工,明天晚上之前应该能做好。”
说完她又问周平平,有些怀疑道,“你闻出什么特别的味道了吗,我闻着就是普通的桃花,加了一点冰片和檀香。”
周平平皱眉,“我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味道,只是觉得奇怪而已。”其实她连冰片和檀香到底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只是常年生活在刀与火之间的敏锐意识,感觉到了某种非同寻常的气息。
周平平刚做好增加休养时间的打算 ,想要探出覆盖在体表的精神力,探查荷包里的东西。手里的荷包就被赵莺儿突然夺了过去,她直接打开荷包,拉过周平平的手,把里面装的东西全倒在周平平手心里说,“这样看得更清楚一点。”
果然很清晰,那东西一接触到周平平的掌心,覆盖在她体表的精神力,立刻察觉到了异常的情况。
可是在赵莺儿和雨桐看来,躺在周平平手心中的,不过是三片普通的干制桃花而已。可以用来泡茶,或者压在书本中作书签。
然而她们同时都是理智且聪慧的人,所以她们不仅看到了周平平手中的干花,也看到了周平平凝重的表情。都没有立刻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看着周平平,等待她的结论。
然后就看到周平平的嘴角刚浮现一丝笑容,随即又疑惑的看着赵莺儿的眼睛,迟疑了许久,组织好语言才开口道,“这些花里面蕴含着某种奇特的力量,可以刺激人的灵魂,普通人接触到这种力量,轻则出现幻觉。严重的情况,可能会被别人的意识操控。”
不过这一切对于周平平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因为这三朵桃花里所蕴含的精神力量,是可以被她吸收的。
这也是她刚开始面露微笑的原因,因为身体的长期负荷,在一瞬间得到解压的时候,人难免会控制不住自己欣喜的表情
因为这个荷包是赵莺儿的母亲所赠,周平平又不得不顾及赵莺儿的情绪,只能实事求是的讲述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其余的情绪,就只能等赵莺儿自己来消化了。
一阵狂风从门窗的缝隙吹进来,吹得烛光摇曳,恰似赵莺儿此时的心情。她深吸了两口气,握紧了手里的荷包,坐在平时见客时客人坐的八宝圆凳上。
周平平看到她这副备受打击的表情,也有些手足无措,轻轻将手里那三朵被她不小心捏碎了许多的干花,放在赵莺儿背后的书桌上,再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或许公主也是被别人所骗,不知道这只荷包里面的东西,会对人产生危害。”
可是赵莺儿却坚决地摇头道,“如果只是单纯的毒物,或许是她被骗了。但是想要迷惑我的东西,却正是她所需要的。”
赵莺儿甚至能够清晰的猜测出萧如意的打算,她或许还觉得是在为女儿好,在做一个母亲应该做的事。让神志不清的赵莺儿回归到正常的命运中,嫁一个上天安排好的夫婿,交出手中所有的财富和权力。等待享受像她那种毫无自主权,却富贵平安的生活。
富贵平安或许是真的,但这一切全都建立在,她本应该得到的财富和权力被剥夺的基础之上。
就像萧如意帮助兄长,从王府世子登上皇位,本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一份权利。但她选择交出了一切,才获得了如今看似风光,但其实依旧被当作联姻工具,而手上没有一点实权的富贵生活。
想到这里,原本一直情绪稳定的赵莺儿忽然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将周平平小心放在桌上的干花拍成了一堆碎片。这时候雨桐也被周平平刚才甩出来的消息给吓蒙了。以至于她都没发现赵莺儿太过激动,拍向桌面的力道完全没有收敛,原本一只洁白如玉的手,已经开始发红肿胀起来。
反而是周平平一直关注着赵莺儿的情绪,赶紧将她的手拉过来,先是贴上自己的掌心,后来想一想没办法降温。又赶紧捧起来吹了几口气说,“疼不疼,我去给你拿点冰来敷。”
其实赵莺儿被周平平拿起手来吹气的时候,就已经从刚才暴怒的情绪中解脱了出来。直到周平平说完话后,她才用力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手心中拽了出来,藏在衣袖里说,“这都是小事。”
她又把荷包扔在了桌面上对雨桐说,“让人去查一查,水月庵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倒要看看,是何方妖邪,竟敢欺骗安乐长公主,谋害她的女儿。”
她这样说,当然不是因为她还想要缓和母女关系,或是不敢相信她的母亲或许会伤害她,而是想把这件事闹大。宣杨一下萧如意到底是怎么愚蠢受骗的,怎么帮助骗子伤害自己的女儿。
在这个世界上,父母永远是没有错的,所以只能让别人来惩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