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变了!
从兄终弟及到父死子替,这是每一个野蛮部落走向成熟王权所必须经历的。
太皇太后叹气,看向窗外的花园,几个孩子在一处玩闹,无忧无虑的。
南阳快要成婚了,她的公主府邸正在建造中,就在郑家隔壁,但规格与亲王府邸不能比。而已经成为琅琊王的赫兰蛟呢?
等赫兰蛟再长大一些,或许才会意识到,皇子与太子的巨大差别。今后,权力、财富乃至美人都是赫兰罕的,赫兰蛟所得到的,不值一提。
“同人不同命啊……”太皇太后喃喃道。她与赫兰蛟并无血缘关系,尚且会为他惋惜,如果是亲生父母呢?
长子获得一切,其他儿子用三瓜两枣来打发么?汉武的推恩令确实是千古阳谋,因为它切实击中了天下父母之心。
赫兰罕听到太皇太后的慨叹,只做不知,又谈起论功行赏之事。
太皇太后对他的打算,十分认同,只是提醒道:“等兰生携子归禄室,可再派遣王傅,一同前往,务必要教导新王从此心向大兴,此外,还可增设西州都护府……”
“不,不妥…”不待赫兰罕反驳,太皇太后就改口:“直接设立都护府,会引起禄室人的不满,就叫‘护军府’,派千人驻守即可,保护兰生母子的安全……”
“是,祖母思虑周全……”赫兰罕恭维道。
太皇太后笑了:“阿难,祖母老了,年纪上来了,就爱念叨两句。这些事,你自己去做,也是不会出错的……”
“百密有疏,”赫兰罕恭敬说道:“孙儿还需祖母指导。”
太皇太后笑着摆摆手,祖孙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赫兰罕这才告退。
郑蓁华等人玩了一会儿,也向太皇太后辞行,然后就径直出宫了。
紫宫的小黄门送两个天之骄子出去,郑蓁华特意放慢了脚步,一边套话,小黄门讪笑着不敢应。
郑蓁华道:“我也不让你难做,你只说我阿兄和从兄如何?”
小黄门机灵地应道:“自然如您所愿。”
郑蓁华笑了,李媪赶紧上前,塞给他一个荷包。小黄门欢喜地点头哈腰,送她们上了车。
得知确切消息的郑蓁华惊喜不已,赶着回家与众人分享胜利的喜悦,众人总算松了一口气。太夫人高兴得直宣佛号。
然而,得偿所愿的郑兰生却慌张起来。她此刻才意识到,儿子拿到了王位,她必须陪着儿子回禄室去了。
经过这一番波折,她视禄室为龙潭虎穴,一想到要回到那个地方,她就手心冒汗,十万个不愿意。
骨儿碌夫人也是心疼女儿,但是她也知道,外孙不回禄室,是坐不稳王位的。而外孙还在襁褓之中,离不开母亲的陪伴。那么,兰生势必要回禄室去!
“兰生,那个贱人已然伏诛,至于那小子,哼…”骨儿碌夫人哼笑一声,道:“也活不了几天了,我一定嘱咐你阿兄做好收尾。你放心大胆地去吧!”
“可是,我不喜欢那里,风沙大,天气忽冷忽热,一生病就喘不上气,”郑兰生哭了起来:“再说了,阿朗死了,我还回去做什么?!阿母,让我留在平城,可好?”
骨儿碌夫人抱着女儿,流泪满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本来郑蓁华十分不理解郑兰生,回去做摄政王太后不好吗?从此大权在握,发号施令,好不威风啊!
可是听到郑兰生说“阿朗死了”时,她又为郑兰生感到难过。
在座的女眷无不暗暗抹眼泪,天下女子最怕嫁错郎,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心的,斯人还为奸人所害,恩爱夫妻不到头。
悉诺朗,那么美好的一个人!还记得他来郑家会亲时,家中所有女眷都喜欢他,郎朗如骄阳,和煦如春风,让人难忘。
郑蓁华没有亲眼见到他的惨死,所以心中虽难过,但还是能够承受。
郑兰生呢?
看到她哭红的双眼,一向讨厌她的郑蓁华心中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