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蓁华脸色一变,立刻同意了。
为了安全起见,马车和人分开走,以此减轻重量。但是北风呼啸,郑蓁华被吹了两下就咳嗽。于是李媪还是让她回到了车中。
一开始都很顺利,行至江心,似有一些轻微的响声传来。
郑昇有些慌了,大叫:“快走!”
护卫正要阻拦:“不可,不可如此,”,然而为时已晚,两匹马似是受到惊吓,撒蹄狂奔起来。
河面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
此时别无选择,众人只能奋力向前跑,而冰裂就在身后追着。
只听“轰”地一声,大块冰面炸开,马车失去承重,马儿奋力扬蹄,沉入的速度更快。刚到岸上的郑昇吓得尖叫:“阿姊!”
两个快到岸边的护卫二话不说,回头游去。
李媪冲入河中,被一个护卫拉住:“保氏,还是在一旁照顾小郎君吧!”
郑蓁华掉入刺骨寒冷的河水中,人都傻了,想要叫,又发不出声音。正当她绝望之际,两个护卫游近了。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影,想要挥手,却有些支撑不住,最后晕了过去。
再度醒来,她陷在软糯温暖的被褥里,屋里烧着火盆,连一向冰冷的脚也是暖洋洋的。郑蓁华睁开了眼,看到榻尾半躺着一个人,将她的脚连着被褥抱在怀里。
她吓了一跳,吃力地半抬起身,才看清楚,原来是赫兰蛟。
“你怎么来了?”郑蓁华重新躺下,随口问道。
“蓁华,你真的是……”赫兰蛟爬到她的床头,愤愤控诉:“为何如此不小心,吓死我了,你好点没?”
“头晕……”郑蓁华只觉得浑身乏力,声音也像拉风箱似的。
“来,喝药!”赫兰蛟端起一只碗,凑到郑蓁华身边:“保氏也病了,只有我来照顾你了。听话!”
想要郑蓁华喝药,那是难上加难,何况她也不会听赫兰蛟的。
只见她一个转身,留给赫兰蛟一个后背。
“你看你,被子踢开了……”赫兰蛟只能先放下碗,正要给她拉上被子。雪肤凝脂,黑丝散乱,他感觉自己呼吸乱了。
赫兰蛟定了定神,替她裹好,然后把她一整个人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郑蓁华气道。
“喝药!”赫兰蛟低声道:“如果你好转,明日我们就启程,否则耽搁了日子……”
“拿来!”郑蓁华只能妥协,也不待他喂,一口气灌了下去。
赫兰蛟见她喝完,扶她躺下,重新坐了回去,又把她的脚抱在怀里。郑蓁华挣不脱,也就随他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郑昇打开门,端着食槃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偷笑起来。赫兰蛟听到响动,睁开眼。
郑昇忍不住,揶揄道:“姐夫,我也冷,你给我捂捂脚呗?”
一向厚脸皮的赫兰蛟居然脸红了,轻声叱道:“别乱说,蓁华…是病了…我…她……”
郑昇哈哈大笑起来,惊动了郑蓁华。
挣扎着起身的李媪,看到这一幕,又是担忧,又是好笑。哎,琅琊王对女郎真是上心,然而……郎君和三夫人都不喜欢他。
郑蓁华这会儿好了很多,才有气力训斥郑昇:“行事不谨,害人害己!”让她认错是不可能的,当然是怪弟弟。郑昇忍不住做了个鬼脸,把赫兰蛟逗笑了。
“那个救人的护卫,可给了赏赐?”郑蓁华继续问道。
郑昇笑道:“这是当然,白朔可是白家的人。”
“白家,什么白家?”郑蓁华不解。
“阿姊不上家塾,难怪不知道,”郑昇好容易逮到机会,当然要夸示一番。
原来白家曾经是北齐忠臣,而郑家是北齐皇族,最后投了大兴,但白家依然对郑家忠心耿耿。后来郑家家主道:两家同朝为臣,不得再有主仆之分。即便如此,郑蓁华到了寿春,白家还是向河间王请求,派白朔前来保护郑家女郎。
郑蓁华惊叹:“原来如此,我看他也不像平常的护卫,他竟没有跟我说明……”
郑昇得意:“阿姊,我看你还是回家塾,与我等一道学习吧!”
学习?
郑蓁华用被衾将自己裹紧,心道:我该学的,难道不是凫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