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别走……对不起……”
“是我不好……别离开我……小苏……”
反反复复,语无伦次。
乔苏站在不远处,却没有立刻回应,她其实完全可以不理会他,况且他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她这么想着,可这些破碎的话语却如同钝刀子一般,反复研磨着她的心脏。
看着他因为高烧而痛苦辗转的模样,一直以来树立好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似乎也崩塌了。
如果他们的婚姻不是因为欺骗开始,是否就不会走到这一步呢?
乔苏忍不住这么想。
恨吗?
当然还是恨的,最恨的是他的隐瞒。
既然都选择了欺骗,为什么不干脆一条路走到黑呢?为什么又要不顾一切护住她呢?
若是今天他能够站在老太爷那一边,事情或许就会简单许多。
可他偏偏没有!
眼前有些模糊,她刚抬手想要擦拭,就见到易水轻将纸巾递给了她。
“孕妇还是不要掉眼泪的好。”
乔苏的手指顿在半空,“你怎么知道的?”
易水轻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干笑了一下,“偷听到的,我最近都住在老宅,消息当然要灵通一点。”
“那……”乔苏看向了夏禹辰,想问他是否知道呢。
“他应该不知道,”易水轻看出了她的意思,“老太爷不想让你们在一起,一直在想办法分开你们,不过,之前他也查过你,但因为老太爷从中作梗没有查到。”
乔苏的表情怔了怔,这些事情,她都不知道。
“你知道的还真多啊。”
她自嘲地笑了笑,她这个妻子竟然还比不上外人,她总觉得夏禹辰有错,自己对他一无所知,其实也算是失职吧。
这场婚姻是错误,两人都有错。
“因为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易水轻点了点旁边的沙发,“我要睡了,你也不要熬下去,床是不能借给你的,不过沙发可以。”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朝着里面走去,“对了,有事别慌,记得喊我。”
易水轻的房间是个套间,里面外面都有床,她走进去后直接将里屋的门关上了。
这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乔苏和夏禹辰两人。
乔苏朝着他走了过去,坐在了床边。
她的手指有些迟疑,顿在了半空,但缓了缓,还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冰凉,手心却滚烫。
乔苏叹了口气,眼泪顺着眼角落了下来,“夏禹辰,你会挺过去的吧,年纪轻轻,就这么死了也太窝囊了。”
“我……我怀孕了,本来呢,我很早之前就想告诉你的,但每次都错过,我想可能是没有缘分吧。”
“明明都已经做好了决定,你也答应了放手,如果没有这件事,我们明天就会一起去民政局,我们的缘分就已经断了,偏偏最想我们分手的那位,阻止了我们领证离婚。”
“还真是讽刺啊,你说是不是?”
“我听说人算不如天算,”乔苏握紧了他的手指,“这算不算是上天在给我们最后一次机会呢?”
“我想亲口告诉你,我们有孩子了……”
……
乔苏絮絮叨叨的,感觉自己断断续续的说了许多。
她伸出手触碰他的额头,发现还是滚烫的,她想动,可才一动,自己的手指又被他握得更紧了,乔苏没有挣扎,她只是靠在床沿,看着夏禹辰的脸。
脑子里闪过无数思绪,初次见面时候的他,打工时候的他,送她去医务室,以及在医院手术室外面的他,回忆跨越八九年,回想起来,却还是那么清晰。
宛如就在昨日。
如果他们不是那样而结婚,该多好啊。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落在乔苏的脸上,她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眸。
纵然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乔苏还是下意识先看向了床榻。
猝不及防的,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
夏禹辰不知道何时已经醒了,他也正在静静地看着她。
他依旧趴卧着,脸色因为失血和高烧褪去而显得苍白虚弱,只是那双眼眸看起来却依然闪耀。
只是里面没有了往日的精明算计,剩下的只是难以言喻的温柔。
他看着乔苏,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小苏,昨天夜里,我听到你一直在对我说话,我以为是梦,醒过来了,才发现原来不是。”
“是上天听到了我的祈求,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夏禹辰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紧盯着乔苏,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语气干涩,却带着小心翼翼。
“昨晚迷迷糊糊的,听到你对我说,有件事想等我醒过来,亲口对我说。”
“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