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禹辰的手指有些颤抖,却还是拨通了电话,“终止手术,我要求立刻马上终止!”
手术门打开,无影灯惨白的光倾泻而下,映照在乔苏的身上。
医生护士已经收到了消息,此时倒是没有反应,只是将仪器关闭。
“出去!”
夏禹辰的头发凌乱,呼吸急促,背上的伤口已经崩裂,鲜红的血渍正一点点渗透到他的身上,染红衣服,触目惊心。
医护人员面面相觑,最终都快速从他身边退了出去。
夏禹辰一步步朝着乔苏走近,背部的疼痛让他脸色苍白,可眼神却始终定格在乔苏脸上。
“小苏,我并不是要反对你,我只问你一句,放弃这个孩子,是你真正想清楚的决定吗?如果你确定,为什么不与我说一声呢?”
他紧盯着她的眼眸,声音沙哑。
“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出去,让医生进来,继续手术,还是有谁对你说了什么?我只需要你相信,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尊重。”
乔苏的眼泪落下,她看着夏禹辰身上的血迹,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用理智累积起来的决定。
她伸手触碰他身上的血渍,声音颤抖,“疼吗?”
夏禹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有看见你哭,来得疼。”
听他这么说,乔苏终于忍耐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夏禹辰只是握紧了她的手,什么都没说,等到她哭够了,才又问道:“你做出决定了吗?要还是不要?”
她害怕自己成为夏禹辰的累赘,也害怕孩子有什么意外,她眼中含泪,可在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她真的动摇了。
“我要!”这是她之前一直确定好的,“我要我们的孩子活下来。”
“好,只要你要,我就一定尽最大的努力去保护!”
乔苏拉住了他的手指,“我知道我的身体,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不行的话,我愿意拿掉孩子,毕竟孩子以后还会有的,我更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夏禹辰的眼眸睁大,他们两个因为误会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温情时刻了,在医院的这几十天,反而让他感觉回到了之前两人还温情的时刻。
乔苏之前对他一直冷淡,此刻说出这些话,怎么能让他不激动!
他几乎难以自持,低头就吻住了她。
唇舌交缠,乔苏主动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颈,他们两个的身体贴得很紧,恨不得将对方融入骨血之中。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乔苏透不过气之时才结束,她大口大口喘着气,靠在他的身上。
缓了缓,她问:“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吧。”
“当然!”
夏禹辰将乔苏送到了病房,才单独见了方教授,语气温和,却有些专制。
“方教授是国内胃部肿瘤权威,我相信你一定会有更好的治疗方式。”
方教授的表情怔了下,“保守治疗可以尝试,但效果不确定,而且无法明确肿瘤性质,存在延误治疗的风险,至于对胎儿完全无影响的精准检查……目前的技术,很难做到。”
“夏总,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我希望您能明白,保住孩子,意味着乔小姐需要承担自身病情可能恶化的风险。”
夏禹辰皱了下眉,一旦牵涉到乔苏的身体,他也变得有些不确定起来。
“你先拿出治疗方案,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放弃,但……若真是到那个地步,我会亲自和小苏商量。”
医院的贵宾休息室内,茶香袅袅,气氛却十分凝重。
方教授坐在红木沙发上,他的对面则是夏老太爷,夏氏董事长,夏家真正的家主。
老太爷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他放下茶杯,瓷杯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却刺耳的一响。
“愚蠢!”
“为了一个女人,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生的孩子,竟然如此意气用事!他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真正长大!”
他站起身,拄着龙头拐杖,踱步到窗前,看向了窗外,外面阴云密布。
老太爷的声音冰冷,“成大事者,岂能处处受制于人?既然他没办法下决心,那就由我亲自来!”
方教授心中一凛,下意识抬头看向他。
老太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恢复了平静,“之前的计划要提上来了。”
方教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但立刻消失不见,“好。”
乔苏回到房间,虽然一早就经历了这么多,她的内心反而平静坚定起来,起码她和夏禹辰是在同一条船上,他们两个都是一颗心。
日子一晃,又过了一个星期,这些天,她配合检查,积极治疗,方教授也拿出了新的方案,乔苏对自己的身体也有信心,她真切地觉得,孩子能够保住,她的身体也会好起来。
夏禹辰的身体也已经好转了不少,他最近很忙,已经开始回夏氏总部上班了,只不过老太爷还不允许他出院,所以他依然在隔壁住着。
他们两个最近感情升温的厉害,乔苏甚至都有些不愿意他离开,不过夏禹辰表示可以住到她的病房来。
她想着,脸上顿时浮现出笑容。
房门被敲响,传来了赵婉华的声音:“小苏,可以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