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苏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刻反抗起来,“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做?我根本没有同意!”
“乔小姐还真是健忘,你不是已经同意要拿掉这个孩子了吗?”
方教授的话让她一怔,是啊,她确实已经签过流产同意书了……
绝望和痛苦从四肢百骸汇入,乔苏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为什么要相信夏禹辰呢?
如果她从来没有相信过他,如果她从来没有爱过他,又怎么会被他伤害呢?
能伤害自己的,永远都是自己在乎的人。
手术室的灯再度亮起,被打了麻醉针,即使乔苏再激烈反抗,终究还是陷入了黑暗之中……
意识,是从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一点点挣扎着浮上来的。
首先恢复的是知觉,是身体深处传来的钝痛和虚弱感,随后,是听觉,只是周围并没有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苏才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眸,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
麻醉药的效用,褪去了,紧接着是之前的记忆,汹涌而来。
一种近乎麻木的钝痛升起,她甚至不需要去抚摸自己的小腹,她都知道,孩子已经没了。
眼泪无声无息,没入了枕中。
她是个不合格的母亲,所以这一切都是她的报应!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病房里没有开灯,房间里也只有她一个人。
乔苏动了动手指,想去拿起自己的手机,却发现床头柜上空空如也,她的手机不见了!
心猛然下沉,她坐起身来,打开灯,环顾四周。
不仅仅是她的手机,她的平板,她的电脑,凡是能和外界联系的设备,都不见了!
她被彻底困在了这里!
夏禹辰……
是他做的,他太了解她,也知道该怎么折磨她。
拿掉她的孩子,夺走她的公司,现在还要囚禁她!
乔苏坐在床上,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只剩下了一种被彻底碾碎后的虚无。
心底有种冰冷疯狂的东西在滋生成长,她知道,那是恨。
她恨夏禹辰,恨夏家,但更恨自己!
乔苏翻身想要下床,却无意间按到了电视机遥控器,屏幕瞬间亮起。
她没有看电视的想法,刚想关上,却看到屏幕里正在播放着本市财经新闻。
画面背景是一场高级酒会,觥筹交错,衣香鬓影,而镜头特写,对准的,却是夏禹辰和……易水轻。
他们两人相视一笑,还真是一对璧人。
乔苏拿着遥控器的手指捏紧,却没有再按下去,只是听着主播字正腔圆的语调,说了什么,她没有完全听清,只有“好事将近”四个字,似乎格外清晰。
可这一次的乔苏,却没有上次那样的撕心裂肺,心脏的位置就像是被冻住了,只剩下了一片冰冷。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咔哒。”一道轻微的响声,紧接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道身影敏捷地闪了进来,迅速关上了门。
“乔苏!”
熟悉的声音,此时却宛如救命稻草,让乔苏手指颤抖起来。
“程学长!”
程安年穿着医生的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快跟我走!外面的保镖我已经找人支开了,”他来不及解释,迅速从包里拿出了一套白大褂,“你换上,这个医院里都是监控,查他肯定能查出来,但趁着他没注意,赶紧走。”
“好……”
乔苏并未再多说,她知道时间不等人,直接换上了衣服。
“别怕,跟我走。”
程安年走在了前面,确定走廊里的保镖确实还没有过来之时,他才示意让乔苏跟了上来。
他们两个的脚步很快,穿行过走廊,最后走向了安全出口。
乔苏在这个医院里住了很久,已经对这里算是熟门熟路,饶是如此,她的心依然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周围人很多,她只能看着程安年的背影,一路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监控室中,巨大的屏幕墙上,正清晰地分割显示着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
而他们所看的,一个是乔苏的病房,此刻已经空无一人,另一个则是他们两人穿行而过的走廊。
方教授站在老太爷的背后,面露不解,他亲眼看着程安年进入医院,再将乔苏带走。
而老太爷明明提前部署,却仿佛视而不见。
“为什么要放走他们?小夏总回来知道的话……”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闻言,老太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来,“我为什么要阻止?”
“我不止没有阻止,甚至程家那小子,还是我故意放进去的,就连乔苏被关在医院的事情,也是我派人透露给他的。”
方教授瞳孔微缩。
“小辰是我一手培养的接班人,能力、心性、手腕无一不是上上之选,唯独一点,太过重情。”
“一个合格的接班人,我绝不允许他有软肋存在!乔苏,就是最大的变数!”
“原来如此……”方教授看着老太爷那张平静的脸,心底的寒意陡然而生。
这盘棋,自始至终,执棋者只有他一人。
而乔苏,夏禹辰,程安年三人,不过都是他棋盘上,按照他的意志前进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