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男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迦男小说网 > 平凡絮语[校园] > 第13章 第 13 章

第13章 第 13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Chapter 13

自购买教材之后,吴桐开始常到一中附近来玩。袁行凛每隔几天,就能在校门口偶遇她与黄灿灿。她在一中附近游逛交友,甚至还曾以探亲为由在门岗登记过几次,被黄灿灿接入学校。

她也不去主动打扰亲友团,只在照面时热情洋溢地打招呼,或者拿着零食冲他们怼脸分享。袁行凛变着花样浅尝了好几次零食后,终于忍不住在多个非休息日的偶遇后问她:“三中倒闭了?”

“没有啊,”吴桐甜笑,用十分正常清润的嗓音说,“我感冒,请假了。”

鬼才信吧。袁行凛用迷惑的眼神目送她挽着黄灿灿离开,心说这要是给她往班里加个凳子,她一准儿每天都来上课写作业,还得频繁举手发言。

吴桐最近心里烦闷,是逃课出来的。父母这段时间总是发生争执,她从他们的争吵中嗅到一丝婚姻破裂的迹象。她不愿面对,也不想学习,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自我解压。

吴桐长得好看,性格活泼,还与袁行凛他们相熟,便少不了被一些人悄悄议论,她频繁到一中溜达的情景也被罗峰看在眼里。不过,罗峰对这件事的关注程度却远远超出了他们班任何一名普通的吃瓜群众。

大约在她出现的一周后,校广播站突然发布了一条强调严禁校外人员私自入校的语音通知。通知内容比较含糊,只说近期发现有同学帮助校外学生蒙混入校,影响了本校同学的正常学习,造成了极为不良的影响,要求各班严肃查处。

同一天,袁行凛被赵媛叫进了办公室,上次没收他手机的黄主任正严肃地坐在那里等他。那主任咂了口茶,对他常规摆谱道:“最近听一些同学反映,你违反规定私自帮助外校同学进校,还和三中的女生早恋?有这些事情吧?”

“没有,”袁行凛道,“都是造谣。”他不知道为什么这胖子每次说话都会打破他心平气和交流的初始决定。

主任被这简易的回答和冷漠的语气搞了个措手不及,他觉得对方至少应当在他说出“违反校规”或“早恋”这类词语时,表现得紧张害怕并有所交代。短短一回合之内,他又迅速落败,那副未老先油的势利面孔立刻开始挂不住。

“没有?那三中那个叫什么桐的女生,来找你干什么?不是你把她带进学校的吗?”

“不是。我俩基本都在校门口见面,”袁行凛道。

由于不清楚吴桐是否每次都会认真登记,他暂时不着痕迹地帮忙掩盖了对方进校的这层事实。但这也的确与他无关,且根本没有造成任何所谓的不良影响。以往外校同学登记入校或在开放日来一中探访亲友的情况不知有多少,也从来没见有人深究。

主任听完,罕见地没有再揪住带人进校这点不放,而是另起一层问:“那早恋呢?有同学说还看到她给你写了情书,和你语气暧昧?”

有同学有同学,这同学怎么这么贱得慌呢?袁行凛压住有些焦躁的情绪浅浅回忆了一下,那天在走廊,吴桐的确是塞给了自己一只粉色信封,但里面并非情书,而是电影票和一张光盘。吴桐也时常对包括他在内的一众朋友手动比心,这些行为大概被什么人刻意解读为与他暧昧,别有用心地状告到了黄主任这里。

“那不是情书,是她给我捎的歌曲光盘和电影票,”袁行凛说,“而且我俩还是亲戚,造谣的人可能不大知道这个细节。”

赵媛站在一旁,仍是一副提心吊胆的表情。袁行凛这孩子虽然每句话都说得平静且在理,但总是掩盖不住满心满脸的鄙夷,她担心主任随时有可能因此破防并爆发。不过到目前为止,两人之间的火药浓度似乎并没有她想象得那么高。

黄主任见问不出什么实锤,便开始偏离主旨胡乱找茬:“我记得上次上课玩手机的也是你吧?听你这语气,是不是感觉自己非常优越,觉得没人管得了你?你怎么不想一想,你不把心思放到学习上,天天和外校学生眉来眼去地虚度光阴,将来能有什么出路?你对得起父母的一片苦心吗?”

人在遇到喜欢上纲上线、给人扣帽子的愚蠢上级时真心挺绝望的。而既遇到愚蠢上级、又遇到阴险同学且这俩还联合起来的时候,就更不适了。

袁行凛说:“主任,我没早恋,我不理直气壮地辩解,难道要随便接受来路不明的举报和诋毁?您没看见我早恋就直接听信某位同学的话,接着就来批评审问我,我难道不会觉得冤枉吗?”

他继续道:“这事如果非要查,不如把我朋友都叫来问问,或者盘个监控坐实污蔑,到时候告发的人不站出来当着全班的面向我俩道歉,我也不会答应。”

主任一听对方并不似原先设想的那样容易拿捏,急道:“这个时候可显出你伶牙俐齿了是吧?对你敲打叮嘱一下你还不服气上了?就算没有证据,你天天跟校外的女孩厮混这点是不是事实?都高中生了,马上就要面临着考学,天天又看电影又听音乐的,这都是什么值得发扬的事情吗?这是在给其他人树立浮躁的典型!”

课间操已经结束,再有两三分钟办公室就会被各科老师填满,赵媛不敢想象如果袁行凛继续与他辩论下去该如何收场,赶紧道:“主任,主任,我这边会及时与学生和家长沟通的,如您所见,这可能的确是不实举报,我近期也先尽可能地了解一下,再下定论。”

对于部分定论,主任当然心知肚明。不过他此刻被赵老师一番安抚,头脑清醒了很多,故而点头堂皇道:“嗯,这件事情要严肃对待,绝对不能过于放纵我们的学生,这对他们将来是严重有害的你知道吗?”

“而且,”他转头训诫袁行凛,“为什么举报你你想过没有?你在同学关系处理上没点问题,或者是你没有影响到别人,别人会主动过来找你的麻烦吗?更何况对方还是成绩优秀的同学,就更不会无中生有了。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成绩优秀,他已经基本猜到这人是谁了。他用严肃的语气问:“罗峰是写了封信还是找您口头举报的我?”

“你别管是什么,人家既然有这一说,就说明这并不是空穴来风。你在我这里已经有两次负面的记录了,再有下回,我就该亲自找你家长聊聊了。”黄主任只顾接茬,并没意识到自己已在一定程度上默认了举报者身份。他说完,吹胡子瞪眼地离开了办公室。

怒意未消的主任走后,等在门口的黄灿灿也跑了进来。她从同学的议论中得到一些袁行凛“早恋”被约谈的消息,此刻对赵媛说:“老师,吴桐是来找我的,她跟袁行凛根本不是什么暧昧或者恋爱关系。而且她要么趁开放日来,要么在门岗那里做了登记,是顺便把零食和电影票捎给袁行凛、学委还有刘昭他们的。她就是见义勇为那次和我一起的另一个女生,您之前见过,”她说着,拿着电影票和零食向赵媛展示。

赵媛点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其实是个越级举报,她压根没收到任何信息,是直接从黄主任处听来的。不过,结合袁行凛这坦荡的性格和黄灿灿的证言,那通检举,尤其是告发袁行凛早恋的相关言论,无疑是一种毫无根据的恶意揣测。她问袁行凛:“你在班里和什么同学起过争执、结过梁子吗?”

袁行凛说:“和谁也没有。”

黄灿灿说:“赵老师,是罗峰吧?自从我们分班到现在,他找一鸣的茬都有好几次了。这次没准又是觉得袁行凛的英语成绩比他好,又和学委走得近,心里不平衡才造谣报复的。他早就应该就很多事情公开道歉了。”

赵媛再一次有些没法接话。虽然主任没有完全挑明告发人就是罗峰,但她接管班级也有段时间了,对某些事情并非全无认知。但一来匿名举报的确需要保护一下举报者信息;二来罗峰来头不小。自她几年前入职以来,有关罗校长利用职权之便做出一些公报私仇事情的八卦她听过许多,这种小报告只要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影响,总归不好追责。她一个和稀泥的边缘角色,不仅提供不了任何实质性帮助,还容易因为处理不当而影响自己的前途。

她甚至希望袁行凛可以就此揭过,什么都别做。但转念想想,如果被平白诬告的是自己,真的能云淡风轻毫不记仇吗?以她原先的性格,至少也要当众揭发出来、怒怼回去。她二十五六岁,多少还存有一丝涉世未深的纯净美德。想到这里,她对两人坦诚道:“我能理解你们现在的感受,但也希望你们不要极端应对,使这件事情扩大到不好解决的地步。”

她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身正不怕影子斜,袁行凛,我会在班会和私下找机会聊聊类似的事情,尽可能地维护一个健康和谐的班级氛围,你也不要因为某些负面因素影响自己的学习。”

袁行凛的怒意直接源自罗峰,并不打算对赵老师控诉不满或提出什么诉求。他点头说了声“谢谢老师”,便和黄灿灿一起走出办公室。

他问黄灿灿:“罗峰以前也逮着机会就这样搞人吗?除了他,还有什么人会干这种事?”

“百分之九十九是他,”黄灿灿说,“他特爱背地说人,听说高一还因为类似的事被体育委员打过。来到新班以后,他还说过好多次学委的坏话,不过都被直接无视了。”

袁行凛问:“具体都说一鸣什么了?”

“就是说他单亲啊,家庭关系不好啊,表面正人君子其实两面三刀啊,”黄灿灿气道,“单亲这个事连隔壁班的人都知道,学委自己从来就没说过。”

袁行凛听着她的话,第一次希望自己再早一点转到一中来,在罗峰发表这些恶毒言论的当刻毫不留情地冲他的脸来一下。真他妈的小人当道。

“他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他这么宣扬也有人信?”

“可能就是通过老师之间的八卦得知的吧,”黄灿灿道,“我高一的语文老师嘴就很碎。我前几天还见过他给罗峰捎课本来着,我都不知道他俩还能认识。而且罗峰他爸是学校二把手,有些老师因为讨好他爸,顺带着对他也很纵容,不是所有老师都正派的。”

“而且这些东西别人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直会被传来传去,还会传到邻班、外校,”黄灿灿说,“虽然可能不至于绝对标签化谁吧,但这是公然揭露人家的隐私啊。而且今天这事,对你和吴桐分明就是在故意陷害。我已经告诉桐桐了,真希望桐桐他爸也能像收拾那些人一样收拾他。”

一所以教书育人为目的的学校竟容纳了这样复杂阴暗的烂事,袁行凛强行压住快要出口的一串国粹,决定自己找机会给这人一点教训,不管明里暗里都没所谓。

他黑着脸回到座位,朝罗峰的方向看了一眼。罗峰正在和邻座说话,突然像是感受到什么一样,也朝袁行凛看过来。二人对上目光,对方面色悻悻,却又带着些许得意。袁行凛直看得他转回头去,才坐了下来。

刘昭已将流言听过大半,扭着头问:“说你俩早恋的是那孙子吧?”

“匿名了,像是,”袁行凛周遭气压很低。他想,那人刚刚的微表情也多少证明他心里有鬼。

陆一鸣没说话,从刘昭抽屉的盒子里拿了块糖向后递来。袁行凛接过剥着包装纸,想起黄灿灿讲述的种种,几乎要把罗峰当作巧克力咬个稀碎。在他看来,不经允许公然传播评论别人的家事是极不尊重人的行为。以前在附中时,大家再怎么结梁子,无非止于光明正大的口头与肢体冲突,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身边有谁背地说三道四到如此地步。

不过放眼网络,此种行为又的确不绝如缕。某些为逞口头之快而凭空捏造的诋毁性言论也会引发声势浩大的共鸣与狂欢,甚至导致被害者失去生命。他的确是低估了一些同龄人的邪恶程度。然而卑鄙者却总能获得任何心愿关卡的通行证,这对父子如今似乎混得不错,虽然是天大的诡事,却也印证了同样的道理。

那么陆一鸣又是如何应对这些问题的?他不愿开口询问,免得勾起对方不好的回忆。于是他掏出手机打开群聊,先把这件事讲给了两个发小。马力川又很快告诉了胡茵,就连王婉婷和他们班的同学都知道了,因为五人火锅群里,胡茵已经开始跃跃欲试口出狂言了。

随后,吴桐也给袁行凛发来消息。

吴桐:“我决定明天去你们学校会会这人,我就想知道他为什么能这么猖狂地造谣别人。”

袁行凛:“他偷着告的,大概率不会承认。而且他爸好像是学校的副校长。”

吴桐的生气也是肉眼可见的,她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上课铃响了,但袁行凛仍然起身朝厕所走去。

“真令人开眼,”吴桐道,“上次在华夏,灿灿他们说的就是他吧?”他们此前一起吃饭时,黄灿灿偶然提过一嘴罗峰,彼时吴桐尚未领教过这人的真正本领,只知道对方是个喜欢搬弄是非的无耻角色。

“是。给他惯的,欠收拾,”袁行凛说,“一中或三中有什么人找过你吗?”

“怎么可能有,”吴桐道,“你们那边的老师找你谈话了吗?”

“嗯,年级主任大课间找我盘问了,我说咱俩是亲戚。”

吴桐感叹道:“真歹毒。如果再要细问,就说我是你三舅家的女儿。”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