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对方的吸引宛如浴室照明般氤氲浮动,朦胧而清晰。一个含蓄又饱含情感的生涩的吻突然毫无征兆地在这银白色灯光与水雾中蔓延开来。
“对、对不起,抱歉,一鸣,”袁行凛只在对方的唇瓣上贴蹭了一小会儿,就惊觉自己的莽撞。他猛然停下来,强迫自己退开半步,意识到他这简直是在乘虚而入,乘人之危。他努力平复喘息,关切道:“……冷不冷?胳膊腿,疼了吗?”
“没对不起,”陆一鸣与他对视着,同样是呼吸急促、胸膛起伏着执拗发言。他的耳尖和眼眶都泛着比刚刚更加明显的红,望向袁行凛的眼神也有些迷离,他对袁行凛道:“不冷,也不疼。”
他们继续用力注视着彼此,随即又吻了起来。
两人此次均大胆了许多。袁行凛吻着,将自己穿在卫衣和毛绒开衫的拉链层层拉开,露出里面单薄的白T,陆一鸣放在他腰际的手被他握住,轻柔牵引着环在自己背上。他像一棵充满生命力的食人花,散发出新鲜而莽撞的气息,将那令他无限迷醉的可爱猎物一点点围入自己的领地。
陆一鸣披着袁行凛的外套,被裹在层层衣物里与他胸膛相贴。他自己也有些忘情,甚至感觉不到筋肉上还未完全消失的微痛。他在可承受的限度内试探着抬手,下意识寻找摩挲袁行凛的肩胛,任由对方在自己的颈侧轻轻蹭吻。那触感酥麻,迫使他用从未有过的声调,有些艰难地唤了声“阿凛”。
“嗯,”袁行凛抬头,带着一点点沙哑轻道,“一鸣。”然后,他用一双虔诚的眼睛望着陆一鸣,对他道:“我喜欢你,一鸣。”
陆一鸣感觉自己的心脏轰隆隆地响了起来。
他又听见袁行凛小心翼翼地询问自己:“你呢?喜欢我吗?”他像小狗一样一脸真挚、期待而又忐忑,鼻尖湿漉漉的,满眼都是面前人。
陆一鸣略显生涩地抚摸那好看的脸颊,紧张却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坦白:“喜欢……我喜欢你,阿凛……”
因为过分害羞,他的声音与动作都在颤抖,却仍要试着主动用唇碰触袁行凛的嘴角。两人又是一阵热烈而绵密、难舍难分的亲吻。
这样放任必然不行。袁行凛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带着陆一鸣停了下来。他担心对方着凉,更担心他的伤处疼痛,故而强行拉回理智,不敢过度放纵地表达心意。
他将陆一鸣安顿在床上,自己则起身去浴室收拾。他不想回家,陆一鸣同样不想让他回家,在他身后询问:“今晚在这儿吗?”
他回过头,望着对方的眼睛虚伪发问:“嗯,可以吗?”
答案不论以何种形态呈现,都必然是肯定的。
陆一鸣躺在被窝里,感受着身体某处与心脏相连的陌生灼热,那感觉同他在某些早晨相对自然的身体动静相比,更似一种饱含情感的身心共振,令他生出许多具象的渴望来。袁行凛从浴室洗漱回来,噙笑看看床上故作淡定的人,然后从床的另一边轻轻钻进被子。
两人并非第一次同床而眠,却是头一回被这样互通心意后的奇妙氛围萦绕。袁行凛侧身观察仍然羞赧异常的陆一鸣,方才的温存回忆便重又开始反复冲击大脑。最为重要的是,他同陆一鸣一样未得疏解。两人虽然都没说话,却格外诚实地在被子里向对方贴近。
袁行凛仔细查看了陆一鸣的手脚,再三确定他不会因为侧躺或转身而加重伤处疼痛之后,小心将他拥入怀抱。陆一鸣靠着他T恤下有力的身体,感觉到他略显灼热的呼吸极有礼貌地落入颈窝。
“想的话,帮你,”袁行凛红着耳朵征询。他自己也格外紧张,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向下游走的手屡遭磕绊,多次跑偏。陆一鸣则害羞到几乎窒息,几度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可以吗?”他埋首在对方颈间低声征询他的同意。
“嗯……”陆一鸣发出一声轻微的应允,紧张地也要去摸索对方。
“你别动,我来,”袁行凛温柔道。
一番生疏而羞涩地小幅折腾终于使得彼此翻腾的欲望得以平息。“短裤又得重新洗了……”袁行凛圈着陆一鸣,一边低声蛊惑,一边替他小心擦拭。陆一鸣不答,只把脑袋一个劲埋在对方颈窝里装鸵鸟。袁行凛用双唇寻找他的脸颊,他躲来躲去,比刚才还要害羞百倍。
闹了一会儿,袁行凛重新爬起来,简单收拾洗涮一番,两人才相互依偎着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