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知道……”她的声音突然变了,甜腻消失,只剩下沙哑的疲惫,“他们都说我是吃孩子的女巫,连汉塞尔和格莱特都怕我……”
壁炉里的火突然“噼啪”作响,灰烬被风吹起,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骨头,是一堆烧焦的信件,上面的字迹还能辨认:“……饥荒太严重,把孩子送到森林里,或许能活……”
“1812年的欧洲正闹饥荒。”老周的声音很轻,“格林兄弟的初版童话里,是父母为了活命,故意把孩子遗弃在森林,后来的版本才改成‘女巫诱拐’。”
老妇人突然哭了,眼泪落在姜饼上,烫出一个个小洞:“我丈夫死得早,两个孩子饿得直哭,我只能把他们送到森林深处的糖果屋——那是我偷偷藏食物的地方,我每天夜里都去送面包,怕他们饿肚子。”
她指着墙上的划痕,那里刻着密密麻麻的日期:“这是我送食物的次数,第一百天的时候,森林起了大火,我冲进屋里救他们,却被村民当成女巫,他们说我‘用糖果诱拐孩子’,把我绑在壁炉边……”
斧头劈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是幻觉——是村民举着斧头冲进来,嘴里喊着“烧死女巫”,他们的脸在火光中扭曲,像真正的怪物。
“他们怕饥荒,怕自己的孩子被抢走,就把所有错都推给我。”老妇人突然抓起斧头,不是为了反抗,是为了护住壁炉里的信件,“这些信是孩子写给我的,他们说‘妈妈的糖果最甜’……”
林砚突然明白,这个副本的“童话真相”不是“女巫吃孩子”,是“饥饿年代的母爱被污蔑”。老妇人的执念不是怨恨,是委屈——她用糖果做伪装,藏起的是不想让孩子挨饿的苦心,却被当成了罪恶。
“我们相信你。”孟佳突然跑过去,把自己做的姜饼递给老妇人,“这是我烤的,没有放奇怪的东西,就像您给孩子的面包一样。”
老妇人接过姜饼,眼泪掉得更凶了,却笑了,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我就知道……总会有人懂的……”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融化的糖果,手里的斧头掉在地上,化作一把银钥匙,钥匙串上的铜钥匙发出微光,照亮了壁炉里的信件——上面的字迹渐渐清晰,是汉塞尔和格莱特的笔迹:“妈妈,我们知道你每天都来,面包很甜,我们等你接我们回家。”
糖果屋的墙壁上浮现出淡蓝色的字:【“糖果镇”副本完成,被污蔑的真相已昭雪】。
传送的白光升起时,林砚最后看了一眼壁炉——火焰变成了温暖的金色,灰烬里的信件正在复原,最上面的一封写着:“妈妈,我们找到食物了,这就回家接你。”
回到现实世界,林砚发现手里多了块姜饼,咬下去是咸的,像眼泪的味道。苏妄递来一杯温水:“查过地方志了,1812年的那场饥荒里,确实有个姓格莱特的妇人,把食物留给孩子,自己饿死在森林里,村民后来在她的口袋里发现了孩子的画像。”
孟佳把剩下的姜饼分给大家,眼圈红红的:“原来童话里的‘女巫’,可能是最爱孩子的人。”
林砚看着手腕上的印记,浅蓝色的光斑里多了块小小的姜饼,上面的笑脸不再裂开,像真正的温暖。他知道,三个月后的印记还会发烫,下一个副本可能是被篡改的寓言,也可能是被误解的传说,但只要记得糖果屋里的真相——
甜蜜可能是伪装,但爱永远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