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野的观测屏突然报警，显示黑洞的事件视界正在扩大，暗物质表面的光粒开始变得不稳定，随时会爆炸。“引力在增强，我们最多还有半小时。”

林砚看向那个穿“星尘7号”宇航服的核心光粒，突然明白该做什么。他启动宇航服的推进器，朝着光粒飞去，暗物质的阻力让推进器发出刺耳的轰鸣。

“你要做什么？”苏妄在通讯器里大喊。

“帮它们‘告别’。”林砚的声音很平静，“不是让光逃离黑洞，是让它们在被吞噬前，完成最后的‘传递’。”

他用宇航服的激光切割器，将核心光粒与周围的光粒连接起来，组成一道环形的光链——就像黑洞周围的光环，但这次，光链的每个节点都在向宇宙的不同方向发送信号，内容不是求救，是“告别信”：

蓝白色恒星的光粒在说：“红矮星，我的光曾抵达过你的引力范围，即使只有百万分之一秒，也足够了。”

双子星的光粒在说：“即使被扯开，我们的引力线也曾缠绕过，这就够了。”

“星尘7号”的光粒在说：“地球，我们看到了宇宙的壮美，即使困在这里，也没有遗憾。”

当最后一个光粒发送完信号时，黑洞边缘的光弧突然变得无比明亮，像宇宙点燃了一场盛大的烟火。那些被光粒困住的人影开始变得透明，他们对着林砚他们挥手，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像终于放下了千斤重担。

那个“未来的林砚”也在其中，他摘下头盔，对现在的林砚竖起大拇指，然后化作一道光，融入光弧。

暗物质表面浮现出淡蓝色的字，不是实体，是由光粒组成的：【“M87黑洞”副本第一阶段完成，被囚禁的光已完成告别】。

传送的白光升起时，林砚最后看了一眼黑洞——它依旧是绝对的黑暗，但周围的光弧不再扭曲，变得平滑而温柔，像给黑暗戴上了一串珍珠项链。他知道，这些光不会消失，它们会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于宇宙中，成为其他星系的“背景辐射”，告诉那里的生命：

即使最终会被吞噬，发光的过程本身，就已是意义。

回到现实世界，天文台的新闻正在播报：“M87黑洞的光环出现异常明亮的闪光，持续约10分钟，科学家暂未找到原因，但观测数据显示，闪光中包含着有序的信号，像是……某种告别。”

林砚的手腕上，星图印记里多了一道光环，环绕着一个小小的黑点，像给黑洞戴上了戒指。苏妄递来一杯热可可，杯子上的蒸汽在灯光下形成光弧，和黑洞的光环一模一样。

“知道吗？”苏妄的声音很轻，“宇宙学家说，所有掉进黑洞的物质，最终会以霍金辐射的形式重新回到宇宙，可能需要万亿年，但终究会回来。”

赵鹏突然指着窗外的星空：“那我们现在看到的星光，说不定就是万亿年前某个黑洞吐出来的‘告别信’。”

林砚笑了，抬头看向夜空。他知道，这只是宇宙无穷奥秘的开始，黑洞的另一边，或许还有更宏大的谜题——比如那些光粒提到的“宇宙诞生时的第一束光”，比如被引力扯开的双子星是否真的能在时间尽头重逢。

但此刻，他只想记住那些光粒的勇气：

即使知道终点是黑暗，也要认真地亮过、爱过、告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