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黛闻言,心下立时了然。一边感叹周容为了望舒楼的生意,竟能让郭三小姐舍身到如此地步,一边也了然即使依附权贵,也免不了为人棋子的命运。
山黛心中松了一口气,知道了对手是谁,才能走出下一步。与此同时,还得假装无奈,叹一口气道:“我知道了,或许是命不好吧。谢老板指点一二。”
这一趟并未花多少时间,回来时恰是下午。还未等山黛换上居家的衣服,蔡佳惠便急急寻了过来:“娘娘,殿下晚上要招待一位朋友,特麻烦您做一顿晚饭,还说简单就好。”
这种人也会有朋友?自她飞上枝头变凤凰后,十指不沾阳春水,还真是许久没有下过厨房了。她不以为意道:“蔡姨您就冒充我做几道小菜吧,我不知道他们的口味,怕是做不好。”
不料蔡佳惠绞了绞手中餐布,欲言又止道:“这位大人与殿下从小相识,吃了我做的菜许多年,又是出了名的老饕,恐怕可以分辨出来。”
“知道了。”山黛叹息一声,转身向厨房走去。真是不得安宁。
厨房里只存了点当季的新鲜蔬菜,方才有人去买了新鲜的排骨回来,没什么大鱼大肉,也方便山黛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发挥。
原本是韭菜鲜嫩的好季节,但料想这两位大人应当不爱吃这种气味浓重的乡间作物,山黛便选了清爽的豌豆苗,加了些黄酒炒作一盘,用海带干炖了三盅排骨汤,再在蔡佳惠的指导下做了碗江瑶清羹。
“王妃的手艺真好。”张敛一边吃着,一边赞不绝口。
“大人别光吃,倒是说说好在哪呀。”山黛掩嘴笑道。她虽会做菜,但也是农家柴火灶炒一炒上桌的程度,谈不上有多超出寻常。
张敛又夹了一筷子豌豆苗,这一夹便是小半碟:“朴素。”
这算哪门子夸人的话。山黛忿忿,张敛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忙找补道:“某些厨子为了显得高级,在清炒菜里加些山参乌鸡吊的高汤,虽然多了层风味,但吃多了也觉得腻了。如今有幸尝到娘娘的手艺,便觉得殿下实在好口福。”
周怀澈本来对张敛无理取闹的要求颇有怨言,但张敛确实舌战群儒为他出了力,不得不好好报答报答他。今日朝堂之上口沫飞溅,张敛力抗三名为太子掩饰假借他人之手开店逃税的朝臣,扳回一局。
如今见山黛的确没有生气,气氛反倒其乐融融,便也打开小盅品了一口排骨汤,确实觉得味道不错,却不便像张敛一样直接出言夸赞。
在外人面前,山黛自没有忘记自己的小娇妻人设。她望了一眼坐在她身边的周怀澈,一脸愁容道:“夫君什么都好,就是身子骨太弱了些。前几日病了一场,却还挑灯到半夜,也不知在忙些什么,竟连身子也不顾了。”
张敛吃得正美,随口应道:“忙着找大事干呢。”
周怀澈放下筷子横他一眼:“吃饭的时候别提这些。”
搞得神神秘秘的,在不惜抗旨也要之意娶的妻子面前连这些都不能提吗?张敛听话地闭了嘴,却还是觉得周怀澈谨慎过了头。
山黛却偏头看向了周怀澈。
“夫君可是想要立功?”
虽然周怀澈有意不让她知晓前朝的动向,可她也不是傻子。西山死了那么多人,又在天子脚下,如何能够瞒住?周怀澈先立了战功,如今却想要做件大事,无非是想要将功补过,堵住悠悠众口罢了。
见周怀澈不知可否,山黛跪了下来。
“臣妾有一浅陋之计,不知夫君能否听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