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黛知道自己的名字虽然取自螺黛,但青黛同时也是一种颜色,她暂时想不到什么风雅的诗句,便直接加了一个‘色’字。
“黛色朱楼下,云形绣户前。黛色坊,这不是很雅致么?”周怀澈拿起纸笔递给她,双眼微微弯起。
“这是……”山黛接了笔,有些困惑。
周怀澈将宣纸展平,用翠玉镇纸压上,将一勺清水滴进砚台,自然而然地替山黛磨起了墨。
“门头还得有牌匾题字才行。不必另找师傅,由你自己题字就好。写上‘黛色坊’三个字,我差人打完牌匾送到湖西去。”
“我吗?”山黛大惊。虽说练了月余,她的字仍歪歪扭扭,谈不上好看,甚至还不如上过几年学堂的小童,更谈不上能做一间大店的门头。
“大胆写。”周怀澈绕到她身后去看她,却不再像先前一样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写。
眼见周怀澈盛情难却,山黛便不好再拒绝,提起粗厚的羊毫笔饱蘸墨水,慢慢地在宣纸上点下第一撇。
尽管山黛写得很是认真,放下笔的时候,成品依旧不尽人意。多数笔画藏锋失败,结构也不甚公整,像是五岁小童的过年春联作品。
不等她将纸揉了重写,周怀澈先将纸抢了过来,对着窗外阳光确认纸面墨痕已经干透,招手唤一旁摇扇子的小厮将纸拿下去。
“去找城里最好的匠人拓了,制成牌匾,运到湖西的眉笔铺去。”周怀澈笑吟吟地将纸递到他手中,小厮得令,即刻退了下去。
山黛急了:“你存心嘲笑我。”
周怀澈举起手来,一脸的无辜:“我可没有。我向你保证,湖西人会喜欢这个招牌的。”
“怎么可能……”
“你就等着吧。”周怀澈又笑。
山黛总觉得这些日子周怀澈笑的次数越来越多,全然不似当初见到的,苍白如纸,咳喘一声似乎能去了半条命的他。
“对了,有件事得告诉你。”周怀澈忽地正色道。
“太子一派下的尚书提议,我和你这么久都不见有孕的消息,让我趁着年轻再纳一个小妾。”
“这次他们的人选比上次还要谨慎,择了一位曾与我在诗会上见过的小姐,是郑将军的二女儿。她的才情在京城都是有名的,又与太子没什么明面上的渊源。”
山黛坐在书桌前的红木椅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容说得没错,她与周怀澈没有真感情,他若要另娶,是迟早的事。她没什么立场和动机拒绝,但新来的侧室又不知她与周怀澈的合作,相处起来难免尴尬。
周怀澈的宠爱难免全部放在有才学的郑小姐身上,下人自也难免见人下菜碟,她的日子恐怕不会有今天这么自由好过。
过了许久,山黛才开口:“你计划何时娶她过门?我好准备准备,将房间让出来。”
周怀澈似乎愣了愣,但立刻挑眉道:“得看皇上的意思。”
山黛沉思片刻,忽地跪地行了个礼。
“臣妾只有一事相求,府内事务臣妾皆可交由郑小姐打理,但求殿下还将店铺事宜交由我管理,当然也包括张鹌小茜等人。”
郑小姐若过门,明面上的王妃虽还是山黛,事实上主持中馈的便是她了。张鹌与小茜没什么别的出路,若连店铺也交由她去管理,做些人员调动,她们便要无路可退了。
一只手扶过她藏在袖笼中的手将她扶起,顺势十指相扣,等她起身之时竟也没分开。
“我开玩笑的。这是周怀安想塞进来的人,是否策反也未可知,我怎可能真的娶她?”
“是你说的才情过人,还得看皇上的意思……”发觉自己被周怀澈耍了,山黛有些气急,意欲抽回手,却发现那人手上竟使了几分劲,轻易挣脱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