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没把苏云晚当回事,只当是枚用完就能丢的棋子,没成想这丫头刚回府不久就敢大闹厨房?
那过几日是不是敢骑在她头上了?
“反了!”柳氏把绣帕摔在桌上,“一个被丢在庄子上的贱坯子,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苏清瑶轻声劝:“母亲息怒,或许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苏清珞抢了话,语气带着嫌恶,“我就知道她不是安分的,当年敢偷王妃的珍珠,如今自然敢撒野。母亲,可不能轻饶了她!”
苏清珞最喜欢看热闹,她对苏云晚又没有感情,巴不得她被狠狠教训一顿。
柳氏越想越气,起身就往外走:“我倒要去看看,她有多大的胆子!”
偏院的门没关,柳氏带着人闯进去时,苏云晚正坐在门槛上,给夏苁被烫伤的手涂草药。
方才在厨房掀菜案时,夏苁为了护她,被溅到了热油。
“苏云晚!”柳氏站在院里,怒喊道:“你刚回府就敢大闹厨房,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家主母?”
苏云晚抬眸,看见柳氏身后跟着的张妈妈正得意地瞪她,于是她慢悠悠站起身:“厨房给我送馊粥,厨娘当众辱骂我生母,我教训她,有何不对?”
“有何不对?”柳氏被她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气到了,“你生母本就是府里的洗脚婢,说你两句又怎么了?你敢动手打人,就是以下犯上!”
“她是厨娘,我是苏家小姐,”苏云晚迎着她的目光,寸步不让,“主子教训奴才,天经地义。倒是母亲,纵容下人苛待主子,就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尚书府没规矩?”
“她竟还敢顶嘴!”苏清珞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拱火。
“惹你没?关你什么事?”苏云晚白了她一眼。
“母亲!她……她竟然对我翻白眼!”苏清珞指着苏云晚,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柳氏皱眉,对身后的婆子喝令,“给我把她拖下去!仗二十!让她好好记着,在这尚书府里,谁才是主子!”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上前,扭住苏云晚的胳膊。
夏苁吓得扑上去想拦,被柳氏身边的丫鬟推开,摔在地上。
苏云晚被按在长凳上,板子落下来时,她咬着牙没求饶。
一下,两下……粗硬的木板抽在背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可她死死抿着唇,一声没吭。
柳氏站在一旁看着,见她硬是没哼一声,眼里的怒意更盛,却又隐隐有些诧异。
这丫头,竟比她想的要硬气。
苏清瑶站在母亲身后,看着那不断扬起的板子,悄悄别过了脸。
苏清珞却看得兴起,还在一旁添油加醋:“母亲,就该这样!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撒野!”
二十板打完,苏云晚趴在长凳上,后背的绸裙已被血浸透。
柳氏冷哼一声:“记住今日的教训。再敢惹事,就不是二十板这么简单了!”
说罢,带着人扬长而去。
夏苁哭着爬过去,想扶她又不敢碰:“小姐……小姐您疼不疼?”
苏云晚没回答,已经疼得晕死过去。
夏苁把苏云晚扶到床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看着后背的血透过衣料渗出,血肉模糊,看着就触目惊心。
她转身就要往外跑:“小姐等着,我去后院找马齿苋!”
“别去。”苏云晚清醒了点,后背传来的剧痛让她想爆粗口。
她颤着手指了指院子里,道:“这院里有,墙角那丛就是。”
夏苁赶紧薅了一大把,在石臼里捣得烂熟,又烧了热水烫过布巾,才小心翼翼地掀开苏云晚的衣襟。
刚碰到伤口,苏云晚就疼得抽了口气,额角滚下冷汗。
夏苁眼圈一红,手都不敢动了:“小姐……”
“没事,继续。”苏云晚闭着眼,指尖攥着床单,想以此分散疼痛。
她现在还不能倒下,要不然这偏院真成人人都能踩的泥沼。
翌日,夏苁刚给苏云晚喂了几口水,就听到院里传来脚步声。
夏苁吓得赶紧把水碗藏到桌下,却见是个陌生的小丫鬟,端着个食盒站在门口,怯生生地说:“四小姐,张妈妈让我送来的……今日的饭菜。”
食盒打开,里面是两碗白粥,配着一小碟酱菜,虽简单,却干净新鲜。
夏苁愣住了,苏云晚却眯了眯眼,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小丫鬟放下食盒就跑,像是怕沾了什么晦气。
苏云晚让夏苁把粥端过来,自己没动,先让夏苁吃:“你先吃,我不饿。”
她没胃口时,就喜欢看吃播吃东西。
直到夏苁吃完半碗,苏云晚才让她盛了小半碗。
温热的粥滑过喉咙,她才觉得身上有了点力气,忽然问:“夏苁,你知道当年我娘是怎么死的吗?”
夏苁一愣,摇了摇头:“我进府时,李姨娘已经去了……只听老人说,她生您时伤了身子,后来一直不大好。”
苏云晚没再问。
原主的记忆里,生母李氏是在她五岁被丢去庄子前一年病逝的,走的时候才二十出头。
一个洗脚婢能被临幸生下孩子,本就容易遭人记恨,她总觉得李氏的死没那么简单。
“往后在府里,你机灵些。”苏云晚擦了擦嘴角,“柳氏和那两个姐姐,还有张妈妈,都记着。咱们现在斗不过,但账可以先记着。”
夏苁用力点头:“我听小姐的。”
话音刚落,偏院的门就被轻轻叩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