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停踉跄一下,站稳脚跟,装模作样地拍拍胸脯,坐到少女身边。
“我爸让我来找他,然后给你道歉,现在遇到你了,就直接一步到位吧!”
姜颂意看着递到眼前的蛋挞,呆住。
仇停被蛋挞往她嘴边凑。
“好吃的,我妈亲手做的,要让我赔罪,快吃,一步到胃。”
少女张张嘴,又闭上,别开脑袋,一言不发。
楼梯间很暗,他看不到姜颂意通红的眼眶。
“姜颂意,你干嘛又不理我?我承认我平时做得太过分了,今天也是,不应该……”
“我不想在学校里。”
“……”
没有回答,姜颂意惊觉自己说错话,好学生怎么能说这种话。
不等她想好辩解的话,仇停就站起身,又蹲到她面前,撩起她额前的发,认真地看着。
“那就走呗。”
“什么……”
“不想在学校就走。”
姜颂意躲开他的视线,面上因为羞愧发烫发红。
“你没必要这么阴阳怪气,我现在不想和你吵架。”
“啊?”少年愣住,收回手,足足半分钟才反应过来,“不是,我是说,我带你逃学。”
“别到时候和老师说,是我威胁你……”
仇停被气笑,又无奈又心疼,刚才,他终于看到对方红着的眼眶。
“我是这样的人吗?姜颂意,我刚才才和你表了白,你还不明白?”
“你肯定是在故意恶心我。”少女声音闷闷的,重新把脑袋埋起来。
……
“不许撒娇。”
仇停搓了搓红起来的脸,自以为很凶的提醒,一把将人拉起来。
“快走,趁我还有理由。”
理由?
姜颂意稀里糊涂地跟着仇停来到校门口,她的脑袋昏昏沉沉,都快分不清东南西北。
只觉得……太疯狂。
“真的!你不信打电话给我爸,对,仇福方。我今天和她起了争执,把人衣服抢了丢下水道,我妈现在还在门口等我,要把她接回去,好好赔罪……真的,哥,你快放我走吧,我要是动作慢了,会被我妈拿着衣架从东街打到西街的!”
“她的家长?知道,都知道!她爸是个大忙人,在隔壁县城办事情,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得趁这段时间把人哄好,不然我肯定要被她爸打死的!”
“班主任知道的,哥……事出突然,你怎么要问那么多,平时我翻墙你都没有管呀?!……!怎么可以说是我跑的太快!”
仇停把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有被放行,见少女身形摇摇欲坠,他一咬牙,当机立断,拉着小姑娘就冲出学校!麻溜地上车。
“妈!快跑!开车!”
安晴雨一脸无奈,没有发动车子,下车同保安解释起来。
即便是父母在场,保安也问了很多东西。
仇停见身旁人情况越来越不对劲,打开车门,率先下车。
“姜颂意,走,要是我妈说不通,一会儿班主任来抓人就麻烦了。”
小姑娘抬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脸颊红扑扑的,抬起手却又无力地垂下。
仇停顿住,眉头一紧,弯腰把人打横捞起来,大步离开。
等到安晴雨回来,车里空空如也,只有一根小姑娘的发绳。
学校不远处有个诊所,仇停担心地守在病床边,心疼地望着那插针的手。
很瘦。
“疼不疼?你要是发烧了就请假啊,我还以为你也想逃学,也受不了了呢……也怪我,今天让你淋雨。”
姜颂意垂着头,脑袋乱哄哄的,嗓子像是着火一般。
“水。”
仇停动作很快,接来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到少女嘴边。
“张嘴。”
看着眼前人小口小口地抿着水,仇停恍惚了。
他好像,总这样喂姜颂意喝东西,小姑娘身子骨不好,总是生病,却又不肯乖乖喝药,连早餐的牛奶也不愿意自己喝。
想到这,少年顿住,手猛然一抖。
可是,这是第一次,他第一次喂姜颂意喝水。
怎么会……
梦里吗?梦里的确……的确。
仇停觉得自己病了,在小姑娘躺下睡着后,来到医生面前。
“我也要打针。”
“哪里难受?”
“我因为一个梦喜欢上了我的死对头!”
“仇停,我真的没空陪你闹了……好了好了,叔知道你有喜欢的姑娘了,叔会好好给她治病的,行了吧?”
“真的!”
仇停被赶走,依旧不依不饶,在大叔空闲的时候又跑回来。
“真的真的,你快去看着点,人小姑娘看着腼腆,别到时候药完了都不敢说……”
少年眨眨眼,轻哼一声,大步离开,走到病房门口,又变得轻手轻脚。
诊所并不大,若不是太严重的,都坐着输液,这个病房里有四张床,只有姜颂意一个人。
仇停坐到床边椅子上,下意识抬手给她掖掖被角。
……
少年又恍惚了。
怎么会。
做出这种事情。
太不合乎常理了!
仇停咬咬后槽牙。
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可怖的想法。
梦里,这晚的姜颂意也进了医院,却是一个人,从楼梯上滚下去。
那个时候他在哪里?哦……他逃学了,因为和仇福方吵架。
可现在又有些不一样,鬼使神差下,他答应了仇福方的道歉赔礼计划。
所以。
仇停不敢细想下去,如果梦里的一切都会发生,姜颂意或许会发着烧然后被人推下楼梯。
为什么……
少年太阳穴发出阵阵剧痛。
为什么是被人推下去!
发烧没有走稳也说不定……也说不定……
他的心脏和大脑,以非常快的速度否定这个想法。
只留下——她是被人推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