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那你不准踢我脑袋。”
“弱智。”
树上的知了叫着,风也拉扯着树叶,是雨季。
姜洪勇等到十一点都没有看见宝贝女儿回家,担心地披着外套出门找,中途给安晴雨打去电话。
“你家仇停回来没?”
安晴雨环视一圈家里:“没有啊,这小子总是夜不归宿,我们习惯了,怎么了?等等——颂意也没回家?!”
三人找一圈,在便利店门口找到拼钱买关东煮的两人。
“我不喜欢吃海带。”少女瘪嘴。
“……那就不吃。”少年被对方的无意识撒娇打败。
“我先给你把伤口消消毒,别动……不用张嘴,一会儿酒精全流进去了,算了你把这棉花咬着。”姜颂意全神贯注,满心满眼只有那个伤口,手很稳,触碰到对方炽热的眼神,她眸光微顿,不咸不淡开口,“别这么看我。”
丝毫不受影响。
少年声音闷闷的,含糊不清。
“我一直觉得我的桃花眼很撩人。”
“你就没觉得自己很自恋?”姜颂意玩笑道,少了以往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仇停眼睛亮晶晶:“唔……因为还觉得配不上小意宝,所以暂时不觉得自己很自恋。”
“以后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的舌头拔出来塞耳朵里。”她微眯着眼冷声威胁。
“唔,坏蛋。”
“……”
要不是不远处看很久的三个成年人忍俊不禁笑出声,少女手上的医用酒精就要倒某人头上了——倒嘴里也说不定。
少年脸上带着青涩,眼眉还有着属于这个年纪的乖巧单纯,恍惚间,姜颂意觉得他那张脸的确适合撒娇。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疯了。
明明就是个讨厌鬼。
最后,二人各回各家。
看着姜颂意走远,仇停才呲牙咧嘴地扑到父亲背上。
“爹,爹……疼死我了。”
安晴雨没好气地冷哼。
“打架了?和颂意?”
“她才舍不得对我下重手。”少年还是跳下父亲的背自己走,一瘸一拐,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得意。
安晴雨说不心疼那是假。
第二天按着人不让去学校。
“去医院拍个片子,腿疼一晚上了,有点什么问题怎么办?听话。”
“妈,姜颂意看不见我会难受的。”
“她说得对,你就是个自恋狂。”安晴雨好笑开口。
“……才不是呢。”
这种话还是小意宝说着好听。
少年心思一看就破,仇停也不遮不掩。
安晴雨开着车。
“儿子,和妈妈好好说说,你和颂意怎么回事?”
“我明恋她,可是她不喜欢我。”说着,少年有些郁闷。
“就没有想过会给她造成困扰吗?”女人一语道破。
此话一出,少年呆在副驾驶,指尖的轻微颤抖证明他没有被上天按下暂停键。
安晴雨心下了然。
“妈妈知道你们是好朋友,有心之人可不会这么觉得,在绝对的负能量下,好字也可以被人拆开变成坏字,更何况……仇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妈妈?”
女人声音温柔,展现着母亲的慈爱光辉。
晨光熹微。
“我……”
汽车驶入梧桐道。
“我做了个梦。”
少年将那个支离破碎的梦尽全力拼凑,将其大致与她描述。
那些离奇骇人的事,当真像个梦,每个人都会觉得,灾难离自己很远,他也不例外,那么长一个梦,仇停只明白一个事。
他喜欢上姜颂意了。
母子俩从医院停车场走出来。
“仇停,妈妈不会不要你。”
女人难得认真地看他一次。
十六岁的少年喉头一哽,眼里闪着泪花,偏开头将抽噎声咽下肚,狠狠地用袖子擦一把脸。
“我知道。”
女人欣慰地笑出声,踮脚揉揉这个儿子的脑袋:“这身高遗传你爸了,像是要把天顶破哦。”
“嗯……”仇停破涕为笑,腿上的刺痛再一次占据感官,“妈,你说过,好身体才有好未来,对吧?”
“嗯哼~”
少年眼睛亮晶晶:“那我一定会给姜颂意一个好的未来!”
“……小没良心的。”安晴雨笑骂,“检查一下,没什么大事还能上晚课。”
“中式教育你赢……”
“可以见颂意。”
“妈你考虑得真周到,给你竖大拇指。”
医嘱:没什么大问题,好好休息,不要乱跑乱跳,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个活血化瘀的药记得擦……
落在仇停耳朵里:嗯,对!可以见姜颂意。
少年火急火燎地赶到学校,离最后一节课下还有三十分钟了,按理说这种时候不应该回去的。
可仇停就是迫不及待。
整条走廊都是安静的。
明明是上课时间却一点声音也没有,穿堂风掠过耳畔,洗手池漏水的水龙头一直没有得到解决。
滴答、滴答、滴答……
安全出口指示牌的灯光都变得那样诡异。
仇停打了个寒颤,脑子里闪过自己看过的所有恐怖片。
“你回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