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对方没有听进去多少，但就是不舍得小姑娘的话掉在地上。

即便不是说给他听的。

最后，仇停拿来最后一个东西，自己上次落在这里的鸭舌帽，轻轻戴到少女脑袋上，还调整了一下角度。

“外面出太阳了。”

姜颂意低下头，眼眸藏在帽檐里，内心五味杂陈：“嗯。”

去医院的路蛮远的，正值下班高峰期，幸运的是，3路公交车人不算多，二人抱着一堆东西坐到最后排。

姜颂意把脑袋靠在夏凉被上，闭目养神，鸭舌帽挡住她的模样。

下一站时，上来几个叽叽喳喳的女生。

就坐在他们前面两排。

仇停低下头暗道冤家路窄，身旁人看起来很累。

“一会儿去吃披萨呗！我付钱！咋样咋样？”

“先去找小涛他们！”

“哈哈哈，让他们付钱，陈姐还是你人脉广！”

陈杉艺得意洋洋，享受着恭维，余光瞥见一个黑衣人影时愣住，认出来是谁后，端正坐姿清了清嗓子。

“行啦，都别吵了，车上还有其他人呢，一会儿我买单，谁让你们是我好朋友呢~”

“陈姐大气！”

几个小跟班压根没注意到后排的人，也不明白为什么陈杉艺忽然夹着嗓子说话，只知道自己一会儿可以白吃白喝。

姜颂意始终没有直起身子，她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清楚的。

直到陈杉艺她们下车，少女才慢悠悠抬头，医院在终点站。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缓解内心的紧张。

陈杉艺的种种行为，让她不得不恶意揣测，这些东西是送去医院给爸爸的，出不得任何差错，就算是被议论猜测也不行。

仇停：“到了。”

他拿了大部分东西，留下大包却轻巧的夏凉被和一些杂物：“这个太大了~只能辛苦小意宝了。”

看她心事重重的模样，仇停没再多话，实则在姜颂意决定休学的下一分钟，他就给安晴雨发去了消息。

如果这一切是梦，那就再大胆一点！如果不是，那他也甘之如饴！

只是休息一年又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安置好一切，姜洪勇不好意思地看着匆匆赶来的安晴雨夫妇，两人一副为难又满怀心事的模样，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

姜洪勇有些存款，现在得全部拿出来治病了，换做谁都有些舍不得，那些对孩子说的“健康就是资本”，现在放到自己身上却只剩下愧疚。

姜颂意立马和班主任商量了休学的事宜。

电话里，班主任有些震惊，就算怎么舍不得也没办法了。

“小意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也很有孝心，以后有空可以来找老师玩。”

客套话而已。

“开学的时候老师带你去办手续，你安心照顾爸爸。”

班主任了解她的家庭情况，姜颂意松了一口气，做完一切，她已经精疲力尽，却又觉得什么都没有干。

他们在步行街下车，借着满天霓虹灯的光往家走，沉默着。

关东煮的香气围绕在身边，姜颂意眸光微动，一抬头发现仇停端着东西就来了。

“没有海带~”

“……谢谢。”

她咽下一个丸子，眼眶忽然红了，面对身旁人关心的问句只答是太辣。

谎言太拙劣，口中丸子烫人的温度像是在嘲笑她，纸杯里看不到一点红色，如果红色的霓虹灯也算的话……

突然间。

“仇停！”

陈杉艺拉着个小气球，身着白色小裙子和黑色小皮鞋，促狭地看一眼白衣牛仔裤的姜颂意一眼，随后目光再也没有从少年身上挪开过。

“给你气球！”

是一只可爱的小绵羊。

仇停后退一步，冷脸拒绝。

陈杉艺心知肚明是因为什么，却装作失忆一样，可怜巴巴故意往前凑，险些撞到姜颂意。

少女不耐烦地后退一步躲开那熏人的香水味。

仇停眉头紧锁，眼中厌恶更浓。

“离我远点。”

甚至连语气都毫不掩饰。

陈杉艺身后还有自己的“朋友”，此时此刻觉得丢面儿，赶紧转移话题。

“颂意啊~小涛你们来看，这就是我们的小、学、霸！勤工俭学呢~”

一群人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少女故意咬重的几个字让姜颂意立马明白过来。

她学着对方的模样，露出无辜的眼神，眼尾微微向下，眼睛微微瞪大。

“是小陈同学啊，怎么没有去上补习班？”

陈杉艺愣住，面色变了又变，霓虹灯闪烁着打在她脸上，犹如脸谱。

仇停恍然大悟地啊一声。

“幸好我们小学霸不用上补习班，不然就要在某些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了。”

所有人都知道“无意义的事情”说的不是补习班，但“小学霸”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陈杉艺尴尬地把手背到身后。

“那就这样，下次见~”

她转身时朝两人挥手，笑意盈盈地眼底透露着阴毒，像是毒蛇，尽数落在姜颂意身上，像是在说——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