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得发苦。
仇停睫毛轻颤,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却没有得到一个眼神,或许眼前人连余光里都没有他,他欲言又止,手心四季春的冰冷让他回过神,少年狼狈地垂下头。
“等我来接你下班。”
姜颂意语气淡淡的:“不用,你好好上学,不用操心我的事情。”
父亲的事情让她受限太多,连喜怒哀乐都只能表现出喜与乐。
仇停咬着后槽牙,一闭眼就说出心里话。
“你更重要。”
这句话像是在对方的意料之中一样,她没有丝毫犹豫,内心波澜不惊。
“你的错觉。”
他还想说什么,被对方淡漠的目光堵住口。
仇停抓了抓头发,垂头丧气地拿起四季春离开,深思熟虑后留下一句:“三分糖就够了。”
太甜了。
晚上,仇停晚自习下后,被班主任拉去训了很久。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让他离“校外人员”远一点。
等他出学校,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说了整整一个小时。
整条街都关门了,只有路灯强撑着亮。
下雨了。
仇停怔怔地看着奶茶店的方向发呆。
关门了。
忽然。
“发什么呆?”
一把伞撑在他头顶,热奶茶被人温柔又不容拒绝地递到他手心。
心跳漏了一拍后急速跳动。
“姜颂意。”
“嗯?”
“我今天被骂了。”
“因为什么?”
“我上课睡觉。”
“……该骂。”
他接过对方手里的伞。
“还是让我来吧。”
少女没好气瞪他一眼。
他可怜巴巴低头:“这伞心疼你,你撑着它就打我头提醒我,你看,我的脑袋都有包了。”
仇停故意弯腰让她看,少女半信半疑地伸手拨开他柔软的发丝。
“哪里有包?”
雨丝混着光落下,像流星雨。
幸好是晚上,仇停庆幸着——脸颊的红晕和上扬的唇没有被看见。
这样会不会太卑鄙?
可是她的手好软。
现实世界,仇停挣扎着醒来,手臂遮住眼发抖,半晌大汗淋漓地坐起身,精疲力尽地靠在床头,胃里翻江倒海。
他来不及去回味那一点甜蜜,踉踉跄跄去厕所。
冰冷的水浇透全身,黏成浆糊的脑袋才清醒过来,水珠顺着发尾落到肩头,顺着肩头往下继续滑……
他额头抵着凉飕飕的瓷砖,像是在梦里贴着那杯正常冰四季春。
反胃的感觉终于好一些。
不知过去多久,仇停抬手关掉浴头,眼底墨色翻涌,带着肃杀的寒意。
律师的事情该提前了。
休学后一定不能在学校门口做事,要换个地方。
禁止陈杉艺的靠近……
次日。
姜颂意家楼下。
仇停手里提着豆浆油条,弯腰和她平视。
“睡炸毛了~看来昨晚睡的很好。”
“太累了……嗯。”她揉着眼睛,轻轻打了个哈欠。
他藏起眼底的心疼,把早餐递过去。
“趁热吃。”
……
“吃慢点。”
“婆婆妈妈。”
“嗯。”
医院。
姜洪勇和自己的病友聊成一片,认真地听着他们的建议。
“笑一笑十年少嘛!”
“住不习惯也住一段时间,观察一段时间,该手术手术!该吃药吃药!稳定了再出院,按时来医院检查就是了!”
“之前睡隔壁床的,人天天笑,听说现在痊愈了!嘿!你说神奇不?”
姜颂意提着苹果走进来。
“吃早饭了?叔叔姨姨们好。”
姜洪勇回过神,压根插不进去话。
“老姜同志,这你闺女儿?比你好看!肯定是随她妈了!”
“闺女儿你叫什么名字?”
“颂意?这名字好啊!谁见谁夸!”
仇停尽量降低存在感,但还是被注意到了。
他学着姜颂意的模样,一一回答客套着。
护士来查房时,三人床病房里才安静下来,姜颂意去医生那里了解情况顺便缴费。
仇停难得没有当跟屁虫,在小板凳上坐的标准。
“姜叔。”
说着,他把兜里的卡推到男人枕头底下,没有去看对方眼里的震惊,目光始终注意着门口,像是在“提防”谁回来。
姜洪勇:“仇停你干什么?!是不是你爸的意思?拿回去!”
仇停微笑:“是我的意思。”
姜洪勇愣住。
仇停:“密码是她生日,以备不时之需。姜叔,我性子没她那么细,但我不想她那么累。”
二人对视着,他明白姜洪勇心里门清儿。
光光是买药也要花上一大笔钱,更何况其他的呢?
“我承认,是我擅作主张,但我想要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