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杉艺拔高声音：“当时是你们自己同意的！”

“我当时说的是我比，不是她比。”少年声音很轻，冷静自然，“她和你的已经比完了，剩下的是我的。”

姜颂意望着他的背，忍不住歪头。

那么危险，为什么要站到前面？

明明你该装作事不关己，然后离开。

……又在想这些会被仇停批评的东西了。

他的肩很宽，像是为了保护某个人而生，像是他长大的证明。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是那个示爱无果，只会恼羞成怒但无可奈何的少年。

好像一瞬之间就变了，变成细水长流，变成悠悠的风，轻轻拨开层层迷雾，引导她往前走。

在某个岔路口，他本可以拦住她，就此停下……

风却卷来一捧茉莉蔷薇，放进她的怀里，轻轻地，静静地，推着她往前。

无论选择的是哪条路，这道温柔的风总会握着她的手，在危险前并肩作战，肯定她鼓励她依赖她……

少女手心微微发烫。

察觉到少女柔和的目光，仇停耳垂一热，压低声音，脸颊上泛着青涩的红：“我会……保护你。”

姜颂意愣住，匆匆垂下眼，此时此刻竟然想哭。

李哥歪着头：“所以谁来？”

两人没机会开口。

女人气匆匆的声音传来：“我来！老娘来和你们打！！欺负我儿子不要命了！”

安晴雨率先走进来，穿着高跟鞋也健步如飞。

身后跟来姜洪勇仇福方郑荞……还有警察。

顿时，车灯照亮半边夜。

陈杉艺吓得愣在原地。

一群小混混忍不住笑：“完了完了，合着是我们被瓮中捉鳖了。”

“妹妹，你不是说你爸能解决吗？快打电话叫来。”

“早知道别那么磨磨唧唧了。”

李哥看清状况，捧腹大笑，看着仇停笑着摇头，不知是在笑他还是笑自己……双手插兜越过人群来到警察面前。

“我可什么都还没有做哦。”

“也请配合调查。”

“行。”

局面很快被控制下来，安晴雨拉着姜颂意看了又看，检查掌心和脸：“没受伤吧？你们俩也真是的……幸好脑子机灵，知道告状。”

走时，姜颂意被男人喊住。

李哥歪着头双手环胸：“聪明冷静又勇敢的小孩应该得到奖励。”

说着他掏出一根棒棒糖递过去。

“别不给我面子，算是我帮你的报酬。”

她愣了愣，在众目睽睽下接过棒棒糖：“我们……是不是见过？”

“如果你说的是把自己早餐分我一半的时候，那的确见过。”李阳秋挑挑眉，“姜颂意，我真的很佩服你，换做是我，早疯了。”

闻言，少女眸色一暗恋，低下头，快速道谢完，转身跟随家人离开。

郑荞拉住她的手，轻轻搓揉取暖，姜洪勇把毛线帽轻轻戴在她头上，仇停往后一步挡住李阳秋视线，给她系上红色围巾。

李阳秋看见，被一群人簇拥其中的她，眼睛又亮起来了。

真好，有家真好。

-

“小意，小荞，要加几个蛋？”安晴雨和郑荞妈妈在厨房忙活着，探头出来问。

只见仇停和郑荞把姜颂意围着，温声细语。

“别理他！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小意宝，看着我，嗯？”

郑荞歪着头，察觉不对，少女的眼神木讷，整只手都是冷的，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仇停，眼底却倒映不出少年一丝一毫的模样。

“小意？”

“颂意？”

“……”

屋子里顿时乱作一团，安晴雨匆匆关闭电磁炉……

-

警局。

李阳秋坐没坐相：“哥，我已经说很多遍了，我的兄弟和我的口供可是一致的，我们是收钱办事，现在您介入了，我们现在就把钱还回去。”

说着他就掏钱，那群小弟也开始掏钱，整整齐齐摆在红木桌上。

“都在这里了。”李阳秋看向给家长打完电话走进来的陈杉艺，“陈同学点点？是不是你给我们的一千块。”

陈杉艺不说话，只是冷哼一声坐在软椅上，高傲地抬着下巴。

见状，李阳秋转着手里的烟，像是明白了什么般嗤笑。

最后，陈杉艺只得到两句口头警告，就被豪车接走，他望着车尾灯，若有所思。

-

“喝口水？暖暖……老天，手都冻僵了。”安晴雨轻轻晃着怀里人，“肯定是做噩梦魇着了，不怕不怕。”

仇停望着她，不知在想什么，直到仇福方拍他后背：“去把客卧收拾出来，让小意睡一会儿。”

还是生病了。

难道还是逃不脱命运吗？

被子暖烘烘的，郑荞和她躺在一起，轻轻拍着少女纤薄的背，蝴蝶骨硌手。

“我在呢，我在呢，小意，郑荞在呢。”她低声细语，哼着儿时最喜欢的旋律，已经记不清歌名，一曲完，终于看到姜颂意闭上眼，她松了口气，“睡吧，睡吧，睡醒我给你弹琴听。”

天色不早了，郑荞被父母带着回家，小姑娘一步三回头，但学业在前，她谁也放不下，百般撒娇耍赖，终于得到明天早晨的假期。

仇停在客卧门口看了又看，被母亲催着去睡觉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