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单人沙发看起来有些委屈他。
姜洪勇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拉严实窗台的窗帘,挡住光,简单的喝了碗白粥作为早餐后,又联系仇福方告知仇停现状,收拾完厨房垃圾,才离开家去上班。
快递站的位置老板一直给他留着,只是最近换了个新老板,对他也挺好,甚至算得上“格外关注”,甚至提出给他涨工资……事实也这么做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
今晚新老板请吃饭,可家里失眠的女儿又让他放心不下,男人一边处理着快递,一边思考晚上该如何拒绝老板的邀约。
中午十二点,饭菜的香味把她喊醒,姜颂意皱皱眉头,睁开眼,似乎看见自己眼前收回了一只手。
她茫然地坐起来,毯子滑到地上,被一只手捡起来。
不是幻觉。
几点了?
为什么屋子里那么暗……
是不是该去学校了?
热热的毛巾递到她面前,姜颂意终于看清楚手的主人——仇停。
“擦擦脸吃饭。”
“你怎么在这里……?”
“被公主召唤了呗。”
昨晚的记忆如决堤的河水一般,在终点逐渐变得平稳清晰。
姜颂意把脸埋进柔软温热的毛巾里,脑袋也像是刚刚转动起来似的。
少年身上还穿着睡衣。
……
她可没有多余的校服给他穿了。
少女在饭桌上左右看了看。
仇停给她夹菜:“姜叔说不回来吃了,尝尝我的手艺?要是不好吃就点外卖。”
“嗯……”
创可贴挡住了筷子,特殊的触感让人手指变得有些不协调。
眼前人撑着下巴,看起来似乎没心情吃饭了。
姜颂意嘴唇紧抿,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你想笑就笑。”
仇停弯了弯眼:“很可爱,为什么不笑?”
“他们说,男生夸女生可爱是因为没有词夸了。”姜颂意嚼着米饭,势必要呛他一回似的,即便用上自嘲的方法。
仇停挑眉:“可是如果我说,小意宝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肤白貌美、冰清玉洁、明眸皓齿、出水芙蓉、天真无邪、出尘脱俗……”
姜颂意深吸一口气打断:“停停停,就显着你语文好了是不?”
仇停轻笑,拿起筷子开始吃饭,转移话题。
“味道怎么样?”
“不好。”
“不信。”
“莫名其妙……”
她说“不信”时是心虚的,低下头小口小口吃着。
饭后,仇停收拾着碗筷,比在自己家还熟悉一般。
姜颂意欲言又止。
仇停系着围裙洗着碗,余光一直注意着她:“怎么了?”
“你像……家庭煮夫。”姜颂意还是说出来了。
仇停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缠着白色泡沫,青筋在微光下像是透明。
“小意宝,这种话不能乱说。”
“就说。”
“那……只许和我说好不好?”
“哼。”
这样算是答应了吧。
少年唇角微勾。
总是穿着睡衣也不是个事,姜颂意陪着他回家换衣服。
仇停没有提那些睡不着的糟心事:“一会儿要去玩大冒险吗?”
“什么?”
“去一下黑街工厂吧。”仇停眨眨眼,“我们找找看那个烧香的人到底是谁。”
“他怎么可能白天在那里……”姜颂意皱皱眉,那次之后她也在思考到底是谁,是逝者的亲人?还是那做了坏事良心不安的人。
仇停垂眸:“我猜可能是陈杉艺的父亲。”
姜颂意愣住。
仇停:“嗯?怎么了……是觉得对陈杉艺太残忍了吗?”
“不是。”姜颂意摇头,“就算她是因为家庭教育问题变成这样,那她也不无辜,我只是……觉得不可思议而已。”
“孩子的问题已经从从侧面反射大人了。”仇停望着她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漂亮的瞳孔里投出阴影,让她这个人更立体了,“我们小意一定很像阿姨,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
姜颂意捂着嘴笑了笑。
黑街工厂。
墙角的草被夜里的寒霜打得枯黄。
二人往里走着,径直去了三楼。
二楼走廊是手印最多的地方。
对比起来,三楼就显得更“冷清”,窗户和二楼一模一样,都翻新过,紧紧关着,上面还有未拆封的膜。
门口有一个铁盆,里面同样有着香灰。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又往四楼去,同样的有一个铁盆,里面是香灰。
再往上就是天台。
如果那人是在死过人的地方烧香,那么……为什么天台边也有?
盆里的香灰被风吹散,底部的灰被露水糊着。
他们走到天台边往下看,能把工厂门口看个全,再往边上走,弯腰可以看见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