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男人颓废地坐在沙发上，语气忽然平和下来：“小艺，把你做过的事都一一告诉我，不许隐瞒。”

陈杉艺腿脚都在发软，还是坐到对面，身旁依偎着已经止住哭泣的母亲。

“我，我就说她是捡垃圾的……”

陈天明捏了捏眉心，语气不耐烦：“造谣，还有呢？”

少女咽了咽口水，明白父亲需要一份简洁明了的答案。

“打人，拉帮结派，换走她爸爸的药。”

听到最后一个时，陈天明直起身：“你换的？”

“不是……我找到了陈小伟。”她甚至不愿意对亲戚使用敬称，好在父亲也看不上这一家人。

陈天明思索片刻，点点头：“我知道了，小艺，你听我的，转学过去后好好读书，就说是家里生意变动才转的学。”

陈杉艺点头。

心中有了猜测。

父亲找到了替罪羊，虽然只是暂时的，但羊是无穷无尽的。

又是一年。

初春，梨花也含苞待放。

仇停注销了社交账号，又注册一个小号，网名甚至都没变，只是为了方便少女给他分享各式各样的小猫。

cat：这个三花咬自己尾巴。

听一片海：可爱，像你。

cat：仇停你真该去查查脑子。

听一片海：查了，都是你。

cat：……来来来，线下单杀你。

听一片海：更可爱了OvO。

训练馆。

仇停躺在软垫上，双手搭在耳侧作出投降状，可怜巴巴。

“小意宝，你把我打得飞起来了。”

“……”

姜颂意虽赢也败，气笑。

“你这嘴是不是治不了了？”

仇停无辜眨眼：“我一直这样啊。”

哦——

“那你对别人也这样？”姜颂意眯了眯眼。

仇停瞪大眼。

姜颂意啧啧摇头：“花心。”

说完擦干净手上汗，转身离去。

不对！

少年内心警铃大作，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大步追上去。

“不是的！是遇到你才这样。”

“是你说的一直这样啊。”姜颂意挤出几丝委屈。

仇停头摇得像拨浪鼓，还不等组织好语言，双颊就被一双手按住，少女半眯着眼笑得狡黠。

“那下次不许咯。”

带着笑意的话里藏着浓浓杀意。

仇停咽了咽口水，眼神都迷离一瞬，满脑子只有两个字——好美。

察觉掌心温度飙升，少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转身。

“走了。”

“嗯。”

一路上，空气清醒宜人。

姜颂意：“所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前不久，陈小伟主动投案认罪，教唆高中生犯罪，加上放火烧工厂，让真老板背锅。

有不明真相的家属哭喊着要他去死，可惜做太多也只是徒劳。

仇停拉拉皱巴巴的衣袖：“天会亮的。”

这百分之二的概率还是发生了，壁虎断尾求生。

都是陈家人，陈天明一家不免受到牵连，但这个方法已经是最优解。

陈杉艺转学去了隔壁县的五中，学校都在城外，平常来往的车辆只有公交车。

姜颂意转过身，面对着他后退：“仇停，你真能拉下面子。”

“什么？”

“我以为你要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呢。”她微微一笑，微微扬起下巴，双手背在身后，迎面而来的风将她的发吹散。

少年抬手接住飞起来的米色发圈，手腕上的黑色发绳被姜颂意看了个清楚，她没说话，也装作没看见，等待对方的回答。

仇停顺手就把发圈套在自己手腕：“小意宝还是对自己的仇停期望太高了。”

“什么我的仇停？”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而后，地面映出路灯的影子，她看到少年眼底的慌乱和蓄势待发都动作，“行吧，我的仇停做到现在，已经超乎我的想象了，你比我想的……”

“小心——”

“要更帅。”

二人异口同声。

姜颂意笑着往后微微仰头，后脑勺紧紧靠着他掌心。

眼底倒映着少女的笑颜，仇停猛然反应过来——她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