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气又可爱。
夜深人静。
仇停拉上窗帘,只觉月光也亮得刺人,深蓝色的帘子挡住一切,屋子里变得安静,嘈杂的光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躺上床,听着手机里的呼吸,很快陷入深度睡眠。
……不。
又是梦。
“又干什么?还有哪里是你不满意的吗?”
“郑荞快死了。”
“你开什么玩笑?!”
“我和你说过的。”
“那要……行,来!”
凌晨三点,指针不安地走着。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又很急。
“小意?小意醒醒。”姜洪勇走来走去,看向旁边心急如焚的安晴雨,“你再等一会儿,仇停现在没事吧?”
“现在没事……就是手上血刺啦呼的。”安晴雨的睡衣袖口还沾着亮色的血。
姜颂意在吵闹声中醒来,迷迷糊糊打开门,听完安晴雨的话瞳孔骤缩,明明睡之前还和自己说,要睡个好觉第二天过生日的人,怎么会……
怎么会闹着要自杀。
不应该!
起步时她有些踉跄。
仇停房间门口带着水渍,泛着丝丝红,大抵是刚拖过。
房门被反锁。
姜颂意轻轻敲门。
“仇停。”
鸦雀无声,身后三人都以为要开始敲门了,门在下一秒忽然被打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关上,而原地消失了一个姜颂意。
嘭!
房门被重重关上,少女背抵着冰冷的木板,被他的双手困在狭小的空间。
姜颂意双手轻轻撑着门板,心中毫无恐惧,只有心疼,她试图看清他的眼,想要从中读取一丝一毫的信息。
可少年犹如一只依赖性极强的困兽,到了穷途末路的境地,不敢直视她不敢承认自己,甚至不敢靠近,却又不敢远离。
这酸涩的情感让人喉头发麻。
姜颂意开口:“你梦见了什么?”
又是那个前世今生的梦,她无心关乎其中真假,只知道自己喜欢的人被深深影响,甚至快要陷进去。
那是一块沼泽,她即便是欲断的枯木,也要把他拉出来,再不济就一同沉沦。
仇停晃晃脑袋,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呜咽,往前靠近,下巴压在她的头顶,起伏的胸膛沉静下来,忽又带着全身颤抖。
“抱……”
他拼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一双手试探性地环住他的腰,察觉他的轻微放松——她将他紧紧抱住,声音轻柔如晚风吹过:“我在。”
“唔。”
他想哭,像是小兽在呜咽,手心的疼痛滑过粗糙的门板,最终落在少女温暖的脊背上,仇停的脑袋无力地往下滑,深深埋进那带着茉莉香的肩窝。
如同一只受伤的大型犬。
仇停声音颤抖,带着哭泣:“我想死,我好痛。”
姜颂意轻轻拍着他的背,温声安抚:“不要总说丧气话,说不定命运也是幼稚鬼,学你说反弹……仇停是乖宝宝,我想要仇停再幸福一点。”
话音刚落,仇停身躯猛地一震。
变了。
结局是不是变了?当初她的话不是这样的!
等等……姜颂意是不是夸他是乖宝宝?是不是……
是。
少年把人抱得更紧,轻轻蹭脑袋,声音依旧委屈破碎:“我是什么?”
“乖宝宝呀。”姜颂意没察觉什么不对,继续细声软语的哄。
仇停吸吸鼻子,声线变得更可怜:“才不是……我是坏宝宝。”
“谁说的?我揍他。”姜颂意捧起他的脸,眼底都是认真,“我说仇停是乖宝宝就是乖宝宝。”
少年眨眨眼,猛地重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嗯……”
哭腔掩盖下,让人听不清他语气里的几丝笑意。
姜颂意还在轻拍他的背:“那么好哄啊?”
“因为是你……是你说我是乖宝宝。”
“我们仇停就是乖宝宝,是全世界最乖的宝宝。”
“真的吗?”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半分钟后,仇停用鼻尖轻轻蹭她锁骨,意识到太过界,依依不舍地抬起脸。
“那乖宝宝什么时候可以亲亲你?”
“……”姜颂意愣住,眼底带上怀疑的神色,语气依然温柔但总让人觉得少了些什么。
仇停眨巴眼,浑然不觉:“嗯?”
“仇停?”
“我在。”
“再装我就把你从这儿扔下去。”姜颂意承认自己在试探。
少年被拆穿,眯了眯眼,勾唇低头,声音低沉沙哑:“这里是我的房间,姜、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