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每天上下学月见里乐都能看到不同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附近。

有时候是漏壶，有时候是花御，有的时候是……

嗯，好久不见的真人。

月见里乐站在楼下，看到真人出现在自己面前，难得露出一副吃惊的面孔。

“你居然舍得回来。”她暗戳戳地吐槽道，毕竟此咒灵自从获得灵魂后，就再也没有回到过盘星教。

只能偶尔从花御嘴里得知它还活着的信息。

真人无奈地耸耸肩，它脸上的表情比过去更加生动鲜活，带着一种混合了戏谑和些许不情愿的神态：“这可不能怪我，都怪夏油杰那家伙，非要把我召回来保护你呢。”

“那你可以拒绝啊……”月见里乐不服气地反驳，“而且，我哪有那么弱。”

“万一我走了，你被人打死了怎么办？”真人呵呵一笑，丝毫不在意她语气里的那点小情绪，慢悠悠地跟在她身侧，“嘛嘛，反正还没亲眼看到你吹嘘的那个理想国实现，我倒是不介意大发慈悲，暂时保护你几天。”

“……”

它大概真的不懂关心人几个字怎么写吧。

接下来的两天，月见里乐的上下学路途都充满了真人喋喋不休的声音。

尤其是关于一个名叫吉野顺平、拥有咒术师天赋的少年，助其觉醒术式并顺利进入高专的故事，在她听到第三遍的时候，终于，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换了一个。

看着那张与虎杖悠仁相似、却充满不耐烦的脸，月见里乐试探性地主动开口：“你好……今天是你啊？”

可惜，宿傩显然还在为不能随心所欲地对付那些人，反而要憋屈地充当保镖而感到极度不悦和麻烦。

于是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搭理面前的人，直接冷哼一声，随即扭过头，迈开步子率先朝前走去，将她甩在身后。

月见里乐：……

行吧，还挺能生气的。

尽管宿傩并不配合，但既然她说过会把所有咒灵当作朋友，那月见里乐当然不会在意他的赌气了。

在考试结束的前一天，还是宿傩站在了学校外的路边。

他仗着作为咒灵没有人能看到，十分显眼地站在正中间，让刚出来的月见里乐一眼就看到了他。

穿过马路后，她揉了揉因为低头而有些酸痛的脖子，忍不住出声抱怨道：“学习真是太痛苦了。”

就算是好学生，天天学习也会很累呢。

“搞不懂你，”宿傩瞥了她一眼，“明明都是咒术师了，却还非要融入普通人的生活。”

“这个啊……”

月见里乐短暂地笑了笑，向他解释道：“因为我喜欢把自己的事情做到最好，所以学习也要坚持下去呢。”

对于只需要认识字就行了的宿傩依旧无法理解，她似乎总是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十分坚持。。

“对了，”走在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上，她忽然转过头，好奇地望向他，“你原本就是这个样子吗？”

毕竟选择和别人相似的容貌这件事，在她看来总是有些怪异呢。

宿傩平静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给出了答案：“不是。”

“所以……为什么要放弃原来的模样呢？”

为什么？

曾经的模样为他带来了许多的灾难，所以宿傩时常会想，如果他从出生起就是一个普通的人，那母亲是不是就不会死去。

然后，他的人生是不是也会少一些憎恨与困苦了。

“没什么，只是原来的模样有些麻烦而已。”他平淡地抹去那些伤害，说出的话依旧有些冷漠，“现在不能随便动手杀人，我可不想因此受气。”

虽然他说得有些模糊不清，但月见里乐还是敏感捕捉到了些信息。

她眨了眨眼睛，心里感到一阵难过。

她始终相信，没有哪个咒灵天生便是邪恶的。

他们自人类最负面的情绪中诞生，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世界的恶意，无法选择自己生来的意义，只能凭借本能生存。

如果……如果每个人，每个咒灵都可以快乐的活着，那又怎么会实现不了和平的愿望呢？

“不用担心啦，”她笑着拍了拍宿傩的肩膀，“我们是朋友呢，当然不会介意模样这种东西，而且，如果有谁看不起你，我一定会帮你教训回去的！”

帮他？

宿傩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话，他嗤笑一声，感叹此人还真是天真。

要是她亲眼看到了自己原本的模样，只能是怕到一点都不想接近他了。

“不必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他毫不动摇地拒绝了月见里乐的好意。

尽管她的好朋友发言的确令人感动，可惜他早已剥离了那些无谓的人类情感，自然不会因此有半分动摇，“有这个闲心，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

一点好感度都没有，是完全被拒绝了呢。

月见里乐捂着自己的心脏，欲哭无泪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