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悬在一个红色按钮上方。池钰琪的心跳几乎停止——如果爆炸发生,不仅她们会粉身碎骨,附近的码头和追击的海警也会遭殃。
"为什么杀顾远山?"池钰琪突然问道,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袁艺洁的眼睛亮了起来:"因为他太聪明了...发现了我们通过顾氏集团洗钱的通道。"她歪着头,"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那个老顽固临死前还在保护女儿...求我不要伤害她..."
舷窗边的身影消失了。池钰琪需要再争取几秒钟。
"你父亲是谁?"她厉声问。
袁艺洁骄傲地昂起头:"袁震,'夜枭'的创始人。很快你就会见到他了..."她的手指开始下落,"在地狱里!"
枪声响起。袁艺洁的手腕爆出一朵血花。她尖叫着转身,看到顾苑白站在门口,湿透的绷带垂落,露出狰狞的伤口,手中的枪却稳如磐石。
"这一枪...是为我父亲。"顾苑白的声音冰冷刺骨。
袁艺洁狰狞地笑了,突然用左手拔出另一把隐藏的手枪。池钰琪和顾苑白同时开火。
三声枪响几乎同时回荡在船舱内。
袁艺洁的胸口和腹部绽放出两朵血花。她踉跄后退,撞在控制台上。而顾苑白也闷哼一声——袁艺洁的子弹击中了她的右肩。
"苑白!"池钰琪冲上前扶住她。
袁艺洁滑坐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却仍在笑:"你们...赢了这一局...但'夜枭'...永远不会..."她的头缓缓垂下,最后一句话轻得像叹息,"...结束..."
船舱外传来警笛声和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池钰琪紧紧抱住顾苑白,后者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意识模糊。
"坚持住...求你了..."池钰琪的声音破碎不堪。
顾苑白虚弱地抬起手,抚摸她的脸颊:"项链...密码改了...你的生日..."
她的手突然垂下,眼睛闭上。池钰琪的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不!苑白!睁开眼!看着我!"
医疗队冲进船舱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浑身是血的池警官跪在地上,怀中抱着同样血迹斑斑的顾总,两人的手紧紧交握,仿佛任何力量都无法分开。
阳光透过医疗室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池钰琪坐在病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监测仪上跳动的数字。顾苑白的伤势比想象中严重——子弹擦过肺部,加上海水浸泡,引发了感染。她已经昏迷了三十六个小时。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池亦寒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份报告。
"她挺过来了。"姐姐简短地说,递给池钰琪一杯咖啡,"体温开始下降,白细胞计数趋近正常。"
池钰琪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谢谢。"
池亦寒在她身边坐下,罕见地放柔了声音:"局长让我告诉你,张启明别墅是个陷阱。突击队中了埋伏,三人重伤,但局长没事。"
"袁艺洁说的那些...关于她父亲..."
"国际刑警已经发出红色通缉令。"池亦寒翻开报告,"袁震,五十八岁,跨国犯罪集团'夜枭'的头目。过去二十年涉嫌军火走私、洗钱和至少十二起谋杀。"她停顿一下,"包括顾远山和你父亲。"
池钰琪握紧顾苑白的手:"所以她一直在追查这个..."
"十年孤军奋战。"池亦寒轻声说,"难怪她见到你会那么..."她做了个模糊的手势。
病床上的顾苑白突然动了动手指。池钰琪立刻俯身:"苑白?你能听到我吗?"
顾苑白的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那双漆黑的眼睛在看到池钰琪的瞬间亮了起来。
"袁艺洁...?"她嘶哑地问。
"死了。"池钰琪紧握她的手,"张启明也是。你做到了,苑白。"
顾苑白轻轻摇头:"我们...做到的..."她的目光落在池钰琪缠着绷带的手上,"你...受伤了..."
"皮外伤。"池钰琪学着她当初的语气,"不像某人,差点把自己玩死。"
顾苑白虚弱地笑了:"值得...为了..."
"为了什么?"池钰琪追问。
顾苑白的眼神变得柔软:"为了...不能再失去...重要的人..."
池亦寒识趣地退出病房,轻轻带上门。池钰琪感到眼眶发热,她低头吻了吻顾苑白的手背。
"你这个疯子..."她声音微颤,"下次再这样,我就..."
"就怎样?"顾苑白挑衅地挑眉,尽管这个动作让她疼得皱眉。
池钰琪突然俯身,轻轻吻上她右肩的伤口,然后是左肩那道旧伤疤。顾苑白的呼吸明显加快了。
"就这样。"池钰琪直起身,努力保持严肃,"数罪并罚。"
顾苑白笑了,尽管笑容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池警官...这算刑讯逼供吗?"
"算爱的教育。"池钰琪红着脸纠正。
窗外的阳光更强烈了,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顾苑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池钰琪掌心的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项链..."顾苑白突然说。
池钰琪从领口取出那条银链:"在这里。密码改成了我的生日?真老套。"
"里面有...完整的证据..."顾苑白的声音越来越弱,但眼神依然清醒,"包括...我父亲和你父亲...所有的调查资料..."
池钰琪将项链戴回顾苑白颈间:"等你好起来,我们一起看。"她顿了顿,"然后一起完成他们未完成的事。"
顾苑白凝视着她,眼中的情绪如此复杂——有感激,有释然,还有一种池钰琪从未见过的柔软。
"过来..."顾苑白虚弱地抬起手。
池钰琪俯身靠近,以为她要说些什么。然而顾苑白只是轻轻将她的头按向自己,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