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顾苑白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十年前那个不顾一切要复仇的顾苑白去哪了?"陆沉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惋惜,"现在你有了软肋..."他的目光扫过池钰琪,"...还能像以前那样决绝吗?"
池钰琪正要反驳,顾苑白却站了起来,尽管动作因伤痛而有些迟缓:"陆沉,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开特情处吗?"她的声音冰冷,"因为他们和你一样,把情感当作弱点。"
她走到陆沉面前,尽管矮了半个头,气势却丝毫不减:"正是因为我父亲教会了我爱,我才能坚持十年不放弃。而你们..."她冷笑,"...只会利用完人就抛弃。"
陆沉的表情变了,那种玩世不恭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苑白,我只是担心你。萧震不是萧颜汐,他——"
"我知道他是什么人。"顾苑白打断他,"现在,如果没有其他事..."
陆沉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萧震派了人来国内。小心点,师妹。"他转身离开,却在门口停下,"对了,池警官...你父亲的案子,有些新发现。有兴趣可以联系我。"
门关上后,池钰琪立刻转向顾苑白:"他是谁?真的只是你搭档?"
顾苑白的肩膀松弛下来,疼痛明显加重了:"曾经是。"她疲惫地坐下,"也是我父亲的学生...某种程度上,算是我的师兄。"
池钰琪蹲下身,与她平视:"他看你的眼神不像师兄看师妹。"
顾苑白苦笑:"陆沉看任何人的眼神都那样。"她握住池钰琪的手,"别被他挑拨。我离开特情处就是因为他们想利用我对父亲的感情做诱饵。"
池钰琪想起陆沉临走时的话:"他说我父亲的案子..."
"他在钓鱼。"顾苑白斩钉截铁地说,"你父亲和我父亲的案子是相连的。陆沉知道我对这个没抵抗力。"
池钰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起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水。回来时,发现顾苑白正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发现什么了?"
顾苑白放大一张图片:"这个签名...你看像谁?"
池钰琪凑近看那份蓝天贸易的董事会决议签名——龙飞凤舞的中文,但某些笔画特征异常熟悉。
"等等..."她突然想起什么,翻出手机里局长的批文照片对比,"这...这不可能..."
两个签名几乎一模一样。
"有人模仿局长的笔迹?"池钰琪声音发紧。
顾苑白摇头:"或者...局长就是他们新的'合作伙伴'。"
书房陷入沉默。池钰琪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局长近期的种种行为——是他批准了张启明的逮捕令,是他派她去码头拦截萧颜汐...也是他坚持要亲自带队去张启明别墅。
"我们需要更多证据。"池钰琪最终说,"不能仅凭一个签名就怀疑局长。"
顾苑白点点头,却突然捂住左肩,脸色煞白。池钰琪立刻扶住她:"伤口又疼了?医生说过你不能久坐。"
她半扶半抱地将顾苑白带回卧室,帮她躺下。拆开绷带时,池钰琪发现伤口有些发红。
"可能感染了。"她拿出医药箱,"得重新消毒。"
顾苑白安静地躺着,任由池钰琪处理伤口。当酒精棉球碰到伤口时,她只是轻微地皱了皱眉,没有出声。
"疼就说。"池钰琪轻声责备,"别总忍着。"
顾苑白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突然说:"你父亲...是个好人。"
池钰琪的手顿了一下:"你记得他?"
"模糊的印象。"顾苑白的声音带着怀念,"他常来我家,和父亲在书房讨论到深夜。有一次我偷偷送茶进去,听到他们在说'深蓝行动'..."
池钰琪继续手上的工作,耳朵却竖了起来:"他们从来没提过这个行动。"
"那是最高机密。"顾苑白苦笑,"我父亲死后,所有相关资料都被封存了。陆沉曾经暗示...这个行动可能还在继续。"
池钰琪缠好新绷带,帮顾苑白穿上睡衣:"你是说,我父亲可能不是死于意外?"
顾苑白握住她的手:"我不确定。但陆沉突然提起这个...太巧合了。"
池钰琪想起父亲葬礼那天,雨下得很大。局长的悼词中提到父亲是"因公殉职",却没说具体细节。她当时只当是车祸,但现在...
"我们需要查清楚。"她坚定地说,"不管牵扯到谁。"
顾苑白凝视着她,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即使可能是你的上司?你的同事?"
"正义不分亲疏。"池钰琪引用父亲常说的话,"这是他教我的。"
顾苑白突然伸手抚摸她的脸颊:"你真的很像他。"
这个简单的触碰让池钰琪心跳加速。她低头,发现顾苑白的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
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缩短,呼吸交融。就在池钰琪即将吻上去的瞬间,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小林。
"头儿,出事了。"小林的声音异常紧张,"张启明的尸体昨晚从停尸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