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夜色已十分浓郁,他立于窗前,五指深深地掐入窗棂。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吞噬,只在窗纸上投下模糊的暗影,一如他这几日挥之不去的郁结。
突然,远方妖气浓郁,紧接着半空中一道亮光闪过。他直觉有些不对劲,立刻跟上前去,没料到在后山看到江箬。
惊喜又惊吓。
“你朋友那么多,需要投奔我这个弃夫?”他话音落下,回答他的是沉默和匀称的呼吸声。
谢霄澜无奈勾唇,轻声道:“我真是……欠了你的。”
月光倾泻,将二人的影子拉长交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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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光透过窗棂撒在脸上,江箬恍恍惚惚睁开眼,她猛地坐起。
等等?
这里好像也不是楚玄舟给她安排的后山居所。
昨夜她体力透支,然后遇到了谢霄澜……
再等等!
现在什么时辰?
“醒了?”谢霄澜的声音传来。
日光正盛,江箬连忙套上鞋子,披上外袍:“什么时辰了?”
“巳时,再晚一些,你可以直接用午膳了。”谢霄澜从保温食盒中拿出准备好的早膳,“先吃点东西。”
江箬夺门而出,“我回来再吃!”
楚玄舟让她辰时去听道轩,现下都晚两个时辰!
谢霄澜望着她疾步匆匆的背影,和往日那道身影重合,仿佛二人从未经历江家之事。
但一切都回不去了,他沉默片刻,将桌子上摆好的食物重新扔回了食盒,紧接着,连带着食盒一起直接扔进了泔水桶。
已经第三次了。
谢霄澜深吸一口气,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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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道轩外静得可怕。
她巳时才起,拿出楚玄舟给的地图找路又花了半个时辰,真让谢霄澜说准了,她磨磨蹭蹭这会儿就到了午时。
江箬扒着门框,留着墙根往听道轩里头走。只见楚玄舟背对着门口坐在椅子上,白衣胜雪,墨发如瀑。
江箬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进来。”
江箬叹了口气,推门而入,四下无人,只有楚玄舟端坐在最高处。
江箬左右看了看:“没人吗?”
楚玄舟斜睨她一眼,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尊?为何迟到?”
“迷路了。”
“说实话。”楚玄舟冷斥,袖中飞出一面水镜。镜中清晰映出昨夜景象,谢霄澜背着熟睡的江箬走进客院,直到天明,谢霄澜才从房内出来。
“与男子共处一室,彻夜不归。江箬,你可知罪?”
天天知罪知罪的,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判官呢。
江箬深吸一口气,用没打出口的哈欠憋出了点眼泪:“昨夜根本找不到路,我未婚夫来了,为何不能同他一道走?”
眼泪在眼眶打转,着实可怜。
“我留下了丹药和地图。”
“看不懂。”
话音刚落,楚玄舟抬臂挥出一道化成线的灵力,将江箬拉至眼前,四目相对,江箬坦然道:“字都在我眼前发抖,根本不过脑子。”
她身上的妖兽气息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昨日她那副样子,根本不可能再施展术法,只可能是……
有人替她用过清洁术。
楚玄舟松开她,皱起眉头,垂眸向下扫去她身上已然换了一身衣服。修真界的法衣虽然会随人的身形变化,但到底是有固定的尺码,但她身上这身明显十分贴合相称,一看就是根据她的身形裁剪过。
昨夜她见了谁不言而喻,身上的衣服是谁换的显而易见。
他抿紧唇,片刻,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玉牌:“灵力催动,可直接回到后山住处。”
江箬接过玉牌,质地温润,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阵法,打眼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玉牌皆记录在册,若是出售,无人敢接手。”楚玄舟像是看出了江箬的心思,冷声道。
江箬干笑两声:“那我试试。”
蓝色的灵力注入玉牌,眨眼的功夫,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大敞的房门“咚咚”被敲响。
“这位长老,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位姓江的女修?”
来人年纪不大,身姿挺拔,恍若松间鹤影。他双手微拱,礼数周全又藏着几分少年独有的锐气,似未出鞘的剑,光华内敛却暗蓄锋芒。
楚玄舟瞬间就认出了他的身份,江箬那个魂牵梦绕的未婚夫——
谢霄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