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其实是……”
“你俩少来折腾我。”说罢,门“啪”地一声关上。
三人各自进了房间,江箬踢掉鞋子,一头栽进松软的被褥里。
窗外,后土城的灯火渐渐稀疏,只剩下零星的几点灯光在夜色中摇曳。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江箬的手按在枕下的匕首上。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她床前,月光透过窗棂,在那张脸上投下阴影。
“谢霄澜?”江箬松了口气,“你怎么进来的?”
少年沉默坐在床沿,眼眸在月光下格外明亮。
“你……春酲还没解?我去找师姐。”江箬正要翻身下穿,就被按了回去。
“解了。”他声音沙哑。
解了不是挺好的?他又在闹什么别扭。
江箬晃了晃自己的手腕:“先松开?”
谢霄澜松开手,却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江箬弹指点亮油灯,这才发现他只穿了件单薄里衣,领口大敞,露出精致的锁骨。
江箬咽了口口水,视线上扬,又忍不住偷瞄:“你是不是出来的时候着急,没穿好衣服。”
“穿好了。”谢霄澜神色坦然,“我昨夜见你喜欢,特意穿的。”
“谁,谁喜欢了,你可不要污蔑我!”江箬恼羞成怒,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谢霄澜往前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箱,混合着少年特有的清冽气息,“阿箬,我想通了。”
“你想通什么了?”江箬嗓子发干,想起他们第一次也是这样的月夜。
那日他穿着锦绣衣袍,宽肩窄腰的身材一览无余,后来喝酒时,他不小心呛了酒,酒液顺着他的下巴划过喉结滚落,没入衣领……
无奈,他只能换身衣服。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谢霄澜轻抚她睡乱的长发:“你累了,休息吧。”
“呃……你就在这儿看着我?”江箬躺下,双手攥着被子蒙住鼻子,只剩下两只眼睛望着他。
谢霄澜点头:“嗯。”
她翻了个身,将后背留给他,“那我先睡了。”
没一会儿,床榻一沉,被子被掀开,温热胸膛贴上她的后背,紧接着腰肢被箍紧:“今夜你很累了。”
江箬“哈”一声,闷声闷气,“是你不行了吧。”
“嗯?”
“没劲了就赶紧睡。”
“不赶我走了吗?”
“我善心大发,赶紧睡吧。”
谢霄澜躺平,闻着被子上独属于江箬的味道:“我睡不着。”
“大哥,你睡不着,我睡得着!”
谢霄澜扭头看了她一眼,江箬困倦的眼皮都在打架,意识模糊地问他:“睡不着就是你脑子想太多了。”
“嗯,”谢霄澜侧过身,轻轻拍她的后背,压低声音道,“想通了一些事情,有点兴奋。”
“什么事……”话音未落,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谢霄澜望着她熟睡的侧脸,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梢,低声道:“想通了……你。”
他静静凝视着她,直到窗外晨光微熹,才堪堪合上眼。
-
江箬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发现房间里只剩她一人。
谢霄澜已经走了?
她打了个哈欠,一边走一边推开门。
“师妹终于起床了!”
听着石皎如释重负的声音,江箬奇道:“师姐你怎么这个语气……”
她一睁眼,便看到正在楼下大堂端坐着的楚玄舟。
他薄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余光扫过江箬走出来的房间,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就算是瞎子也能察觉到楚玄舟这会儿的怒意。
“师叔。”石皎声音明显带着讨好,想要缓和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却见他连眼风都没扫过去,只是将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茶汤溅出几滴,在紫檀木案上洇开几朵暗色的花。
谢霄澜恍若未觉,掏出手帕将桌子擦拭干净:“道尊息怒,何必拿茶盏出气。”
他边说边将沾了茶渍的帕子施了个清洁术,又仔细折好,声音平淡:“说来也是晚辈的不是,昨夜阿箬睡得不安稳,我陪她说话说道三更天,这才起迟了。”
说完还状似无意地揉了揉后颈。
三人目光齐齐朝他射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