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到这里又断了!”
季甜差点把信纸戳个洞,愤愤的喊道:“吴有因!”
她也要把豫地的事情写上去,而且每件都写一半,吊死他!
千里之外,吴有因猛然打了个喷嚏,老老实实的收拾好打碎的碗,又换了一个放到头上继续蹲。他软磨硬泡,父亲总算请来一位教他练功的师父,此后每天上学前,晚饭后,都要打熬筋骨。吴县尉,哦,现在该叫吴巡检,他请武学师父来,本是想让儿子认清自己不是学武的料,谁知一向娇惯的儿子居然能忍住皮肉苦,但现在还早着,就看他能不能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了。
吴有因也惦念着活城隍的故事,可那最开始是说书先生讲水浒插缝试讲的新奇故事,并不算多上心,进展也慢,所以他和季甜知晓的是一样的。
没了乐子,季甜只好把景玉喊出来,铺开一排的宣纸教她写大字,景玉照着她写的描红练字,一笔一划出来的字倒是有模有样,就是脱离了范本再叫她认字就有些困难,默写时更是会多一笔少一笔,有时候还生造出个字,问她的时候又模模糊糊的记不清。
好在三字经和千字文自带韵律,都说音律和气味是记忆的载体,于是季甜就这样先教听说,再学读写,倒也顺利。
“到时候先生来了,我给你准备个凳子,你就坐在一边旁听。”季甜这样说着,看景玉认真点头心里满意,不管怎么样,听话的学生就是个好学生。
两人学了好一会儿,直到月上中天季甜才放景玉离开,只是睡前的故事印象太深,季甜梦里还梦到了那女鬼冯氏,长长的头发散乱的垂着,身上穿着血迹斑斑的敛衣,手臂伸直,手上指甲长得寸长,像僵尸一样一蹦一蹦的朝她追来,季甜见这样子下意识要放火,谁知关键时刻体内的火不听使唤,就是放不出来,她只能绕着圈子不断的躲避。
“又不是我害的你!”季甜在梦里气愤的吼着,以前的憋屈一下上来。可女鬼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认准了她,还变换出了水鬼瞬移的招式,硬生生的把她的脖子掐住,让她呼吸不上来。
挣扎间,她突然被一簇亮光闪了一下,再睁眼去看,天亮了,一条光透过窗户打在她的眼上。
她眯着眼睛,将手从被绞缠的被子中抽出来——那被子被她卷了几卷,在脖子上绕了好几圈。
好险,差点给被子谋杀了。
这还是夏秋时候盖的被子,不算薄,但也绝对不厚,季甜不怕冷,就也懒得把厚棉被拿出来,就这样凑合睡,反正父亲现在也不会进她屋子。
咳,没娘的孩子就是这样。
想当初季甜更小的时候,尽管季怀真呵护备至,可跟其他小孩放一起,就是处处都差点感觉,脸上被风吹的红晕,冬天过了消都消不掉,还是吴夫人看了心疼这小漂亮的肌肤被吹得皴裂,特意送来面脂让季怀真每日给她擦上。
季甜呼出一道白雾,天气越来越冷了。
想着昨天的信,季甜还是有些愤愤,给景玉上完早课,她就打算去找白术,让她也听听。
景玉太过平静,总能让季甜从兴奋变得沉寂,然后质疑自己,这些事真的有这么好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