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钟屿发现俞瑹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不再主动找他说话，上课时特别专注，连下课也总是一个人默默离开。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两天，钟屿终于忍不住，拦下他问：＂鱼酥，你这两天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俞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淡淡的：＂没有，只是高二了，想好好读书。＂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打扰到你了？＂钟屿不知为何听了这句话心头一紧，一股怒火突然窜上来，语气也不由得冲了些。

＂不是。只是……不想再让你心里留下阴影。＂

下课钟声响起，俞瑹原本想起身出教室透透气，却被钟屿一把按住。

＂什么心理阴影？＂钟屿满脸疑惑。

＂没什么。＂—那些事，你知道了也没用，知道太多，只会对你不好，对我们更不好。

俞瑹抽回手，走出教室，只留钟屿愣在座位上。

他满脑子困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思绪不自觉回到那天，李瑶瑶说要和他分手。对像是隔壁班的那个男生。他们也才在一起一个月，当初还是李瑶瑶追了他半年，他才点头答应的。他原以为李瑶瑶性格温和，不吵不闹，可两天前，她突然跟他大吵了一架……

那天放学，李瑶瑶原本想约他去咖啡厅吃饭聊天，但他心里惦记着俞瑹一个人回家可能会太孤单，便婉拒了她，只说：＂还是下次吧。＂

没想到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李瑶瑶的怒火。平时安静端庄的她突然情绪失控，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内容直白又难堪：＂你自己说说看，每天提到俞瑹的次数跟我比起来，谁多？你嘴里什么事都离不开他，去哪里都在喊他名字！你说给外人听，人家还以为俞瑹才是你男朋友。还是其实，你根本就喜欢他？我看他对你也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你们干脆在一起算了！＂

于是，他和李瑶瑶的恋情刚满一个月，连手都还没牵上，就这么结束了。

但他那天会去喝酒，并不是因为分手，而是因为李瑶瑶那番话。她居然怀疑他和俞瑹的关系，甚至说他喜欢俞瑹？怎么可能！他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可他想起来了——那晚喝醉后，是俞瑹来接的他。他隐约记得自己说了一些话，失礼的话……难不成，俞瑹是因为那些话才变了样？

是的，一定是。

放学后，俞瑹照样一个人走，只和四宝简单打了声招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四宝满脸问号地看着这一幕，心里纳闷：这两个人是吵架了吗？正想开口问个明白，结果钟屿也突然跟着跑走了。

好样的，一个个都神秘兮兮。

钟屿悄悄跟在俞瑹身后，一直到学校旁的小巷口，俞瑹这才停下脚步，转身问他：＂你跟着我干嘛？＂

＂我……想解释那天的事。＂

＂哪天？＂

＂我喝醉那天。＂

俞瑹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叹道：果然，他还是来说那件事的。大概是想撇清吧。

钟屿看着俞瑹沉默，便继续说道：＂那天李瑶瑶和我分手，她说……你喜欢我，看我的眼神不单纯。你别听她胡说八道，你怎么可能……＂

「喜欢我」三个字卡在喉咙，他说不出口。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俞瑹怎么会喜欢他？如果是真的，那不就代表……俞瑹是同性恋？李瑶瑶这谣言也传得太离谱了。

俞瑹沉默了很久很久。

原本他只是想离钟屿远一点，至少还能保有朋友的身份。但当他亲耳听到这些话时，心像被万针齐刺，抽得只剩碎渣。他苦笑，既然如此，长痛不如短痛。单恋了一年多，也该结束了。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我喜欢男的……你怎么看？＂

钟屿原本还以为这是在开玩笑，但当他对上俞瑹的眼睛时，却发现那双眼清醒得刺人——一句玩笑都没有。

＂你说……你？＂

＂对，我喜欢男人。我喜欢你。可以了吧？我知道你恐同，所以以后别再靠近我，我怕会害了你。＂

承认一件事或许简单，但当那件事是「我喜欢你」，而你又站在那个人面前时，说出口简直像剜心。

那天，俞瑹说完这句话后转身离开，头也不回。他没有去猜钟屿会有多震惊，会不会接受——那些他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