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话带着沉沉的颤音坠入颜淅杳心中。
她讨厌他,这又是何出此言。
在班里的时候颜淅杳一直是个小透明,反观迟镜,一直是班上令人注意的存在,他就像天上一轮皎洁的明月,有无数的追随者。
而她默默追随他的视线,被隐藏在众人的目光中,看不到一点光亮。
而此时此刻,她一直仰慕的,追随的人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带着委屈对她说,觉得她以前好像有点讨厌他。
这一刻简直太梦幻,不像现实。
颜淅杳不自觉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有点疼,不是梦。
迟镜看着女孩的动作,有点心疼,她刚才捏的地方泛起一点红,肯定是疼了。
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我没有讨厌你,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胆子太小了,总觉得你周围那么多朋友,根本就不会注意到我,而且就算你注意到我,我也不敢跟你讲话,我那个时候太怂了。”
何止是怂,简直是懦弱。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她走路都是低着头的,连看人也不敢,和人说话的语气也是轻飘飘的,生怕大声点说话会招致别人的谩骂。
明明在家里她也可以和颜于和孟丽华女士好好交流的,可是一出去就变成了这样。
这种情况一直从初中才一点点有了改善。
她从来都没觉得自己是万众瞩目的人,大部分时候,她只想躲在角落,安静地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
而喜欢迟镜,是她这么多年坚持最久的一件事。
而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会有梦想成真的一天。
甚至和迟镜如此亲密的接触,颜淅杳也是在梦里。
女孩的声音小小的,好像是又回到了初中,迟镜距离她很远,连和她对视都是一种奢望,他记得那个时候她总是爱和她的后桌一起玩,看见他就会躲的远远的。
那个时候他心里很难过,可是表面上却还要装的若无其事。
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因为另外一个男孩子吃醋,这是迟镜最不能接受的事。
可是即便可以骗过旁人,迟镜也无法骗过自己,看到她对别人笑的眉眼弯弯,他的心里就像被火烧过一般。
燎原般的疼痛。
原来那个时候她只是不敢对自己说话吗。
误会解开,迟镜不由得感到有点好笑,如果当时两个人再勇敢一点就好了,不过现在也不晚,他们还有好多好多的未来。
超市里响起缓慢的乐曲,提示顾客该离开了。
迟镜拉着颜淅杳的手离开超市,颜淅杳手中还提着他送的香水,沉甸甸的,坠的她手心有点疼。
回去的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一路沉默,可这沉默也是安心的沉默,没有猜忌,没有怀疑。
颜淅杳到了家将香水放在桌子上,过了一会儿才拆开,三瓶香水散发着各自的香味,上面的价格却是颜淅杳第一次看到。
她买任何东西首先考虑的就是性价比,但很明显迟镜并不会这样。
不过也很正常,从穿戴来看,迟镜的生活一向优渥。
到底该给他送什么样的回礼呢?更何况过些天就是迟镜的生日了。
思来想去,颜淅杳想给他送一块手表,于是颜淅杳决定去奶茶店打一个多月的工。
家的附近就有一家奶茶店,颜淅杳跟孟丽华女士说假期剩下的时间要去打工,孟丽华女士显得很开心,她还担心颜淅杳假期什么也不干,整个人像要废掉一样。
出去一看奶茶店刚好在招人,店主是个美丽温柔的姐姐,颜淅杳一来面试就很喜欢她,立刻让她明天过来上班。
这是颜淅杳第一次打工,她一开始还有点紧张,店里其他的人都很温柔,教会了她怎么配小料,东西都在哪里放着,还告诉她,不要着急,慢慢来就行。
前几天的工作比较轻松,熟练了之后颜淅杳就可以单独给顾客做一杯奶茶。
就这么做了一周,颜淅杳逐渐熟悉了店里的工作,因为在工作,所以很少看手机,迟镜给她发消息,颜淅杳有时候一整天都看不到。
她在奶茶店打工的消息还没有告诉迟镜,她总觉得迟镜不会让她去的。
“在做什么?”迟镜早上发的消息,现在傍晚了,颜淅杳还是没有回复。
迟镜不由得在心里想一些不太好的东西,比如手机丢了,又或者是被孟丽华女士收走了,又或者是杳杳本人出了什么事,暂时不能回复他。
想到最后一种可能,迟镜的心里开始怦怦跳了。
次日迟镜出现在颜淅杳楼下的时候,给她发消息,她还是没有回,迟镜差点就要上去敲门了。
一转头看见附近奶茶店,颜淅杳穿着奶茶店的制服,及腰长发挽了一个松松的丸子头,头上戴了一顶帽子,她正转头和男店员笑着说些什么,露出一段雪白的颈子。
迟镜站在原地,莫名生出一股寒气。
她不接自己的电话,不回自己的信息,也不告诉自己她最近在做些什么,却背着他和其他男孩聊天,还笑的那么开心。
刚才那杯奶茶好像糖放多了,颜淅杳惴惴不安,生怕顾客给店铺差评,就问了一下身边的男同事,同事说没什么,一般是不会给差评的,除非是放了很大一把糖。
很大一把,颜淅杳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就是多放了一点点而已。
“那就没事了,不要多想了。”
颜淅杳为了感谢男同事的解惑,朝他笑了笑。
突然,一道冷冷的声音落下来:“一杯冰乌龙。”
蓦地听到这熟悉至极的声音,颜淅杳心中猛的一跳,抬起头,果然看到少年如刀刻般的下颌线,唇线抿的平平,精致的脸上面无表情。
一边的女同事不经意抬起头看了一眼,转瞬就被迟镜吸引了目光,就连声音也是娇羞的:“好。”
迟镜却指着颜淅杳单薄的身影:“我要她来做。”
语气生硬,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迟镜看着颜淅杳的目光专注而冷冽,根本就看不见其他人,而对面的女孩,眼神清澈懵懂,宛如森林中的一只麋鹿,她的动作顿住,整个人透露出一股无措。
我的天,这是什么情况,女同事已经在一边脑补出恨海情天的剧本。
颜淅杳反应慢了半拍,迟镜在让自己给他做奶茶。
“...好。”女孩立即开始忙碌,视线从他身上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