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欲坠的滋味并不好受,爱尔莉如同菟丝花般,双臂缠绕在伊尔迷的脖颈,将身体的重心全部压在他身上。
两个人的距离再一次被拉近,然而这次不同于每个夜晚的温存,伊尔迷的身体冷得像块冰,布料侵染上她的温度也很快因为他外溢的冷气而很快消散,甚至侵袭她的全身。
爱尔莉的后背不设防地被按到墙上,擦过粗糙的墙体,前后夹击的冰凉惹得她身体微颤。伊尔迷在逼迫她承认错误,可她眼神却坚定,稍显冷淡地说道:“我没有犯错,伊路。”
“你还在执迷不悟,爱尔莉。”伊尔迷的手指一圈圈绕起她的黑发,眼神极具侵略性,像是回忆着什么,“承认错误,我会适当减少对你的惩罚。”
爱尔莉是很重要的人,他愿意给她机会。
他语气冷冰冰的,眼神死寂。
爱尔莉讨厌他这样对待自己。记忆没恢复的时候她的世界只有伊尔迷,对他的依赖度很高,确实对这种事接受良好,但如今恢复记忆的她是个完整的个体,实在是无法接受伊尔迷这种态度。
她的态度也冷下来:“凭什么要我承认错误,我做错了什么?”
“你胆子变得很大。”
伊尔迷没想到爱尔莉的反应会这么大,一直以来被他忽略的细节忽然一股脑地冲进脑子里,被他亲手插入念针的爱尔莉怎么会用这种目光、用这种语气。
但他此刻无暇顾及,捏着爱尔莉的后颈肉,语调干瘪地学着她前不久说过的话:“是你要我帮忙,给你出主意帮你得到喜欢的人。”
“他是谁呢?”他的语气凉透了,彻骨的寒意紧紧包裹着爱尔莉的身躯。
他的念能力无所顾忌地释放,眼睛被阴霾所笼罩,自说自话地继续道:“幻影旅团的团长?还是那个看起来很弱的蜘蛛?不过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引诱了无知的你。没关系的,爱尔莉,只要我杀了他们,我们之间还会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你不会对我有任何秘密,尽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自由的权利,但我依旧会好好保护你的。”
爱尔莉含着怒意的眼神对上他的,这是她为数不多情绪较为激烈的时刻。
“他是谁重要吗?”她反问道。
话音落下,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再给伊尔迷一个机会:“伊路,你觉得你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的?”
伊尔迷没理会她心绪暗涌的挣扎,他的手寸寸抚摸,经过的地方冰冷、黏腻,像是湿冷的青苔不断贴附在身上。
他的话语中透着浓浓的警告意味:“爱尔莉,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我是什么身份?”爱尔莉眼里的火熄灭了,失去往日的色彩,如同朽坏腐烂的绸缎,她讥笑道,“揍敌客家的狗?还是你伊尔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
她没给伊尔迷回答的机会,依赖着他的双臂与交缠的腿果断松开,将自身重心转移至身后的墙壁,快速下滑中狠狠踹了该死的男人一脚。
爱尔莉并不觉得解气,在伊尔迷愣神之际冲上前将人死死压在身下。
情形调转,爱尔莉跨在伊尔迷的身上,双手握在伊尔迷的脖子上缓慢地收缩:“有人告诉过你吗?狗也有咬主人的一天。”
“爱尔莉……”伊尔迷的声音在被挤压的空气中显得失真,语调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被人掐着脖子教训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
他煞有其事地感慨道:“原来你这么爱我。”
“你有病吧?”爱尔莉更加用力地收紧双手,看着伊尔迷因缺氧而泛红的脸,“有的时候我真是对你无话可说。”
呼吸变得困难,伊尔迷的眼神却更加愉悦,就连吐出的语调都带着一丝扭曲的兴奋和令人不适的满足感,“……爱尔莉,你对我从来都是无话不说。”
伊尔迷的声音陡然变冷,翻身将还在对他恶寒的爱尔莉压制住,他像是失去了耐心:“如果是其他时候,我愿意陪你玩这种游戏,但现在你有点任性过头了。”
“你还没有承认错误。”他固执地又一次说道。
爱尔莉已经完全意识到两个人不在同一个频道上,摆烂似的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隔壁早就安静下来,估计库洛洛早就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她放空思绪,就是不看伊尔迷一眼。
“看着我,爱尔莉。”伊尔迷生硬地拧过爱尔莉的头,声音尽显不悦。尽管如此那双深渊般漆黑的眼眸依旧没有任何剧烈的波动,就仿佛爱尔莉只是一个在她掌心随意摆弄的人偶。
他根本没有把两个人摆在平等的位置上。
爱尔莉朝伊尔迷伸出手,一副服软的姿态。
伊尔迷不疑有他,拉起爱尔莉的同时自己也站直身子,他以为爱尔莉冷静下来,神经松懈几分:“这就对了,爱尔莉,你是个乖孩子。”
“乖孩子?”爱尔莉站起身后毫不犹豫地松开伊尔迷的手,她抬手摸向自己的后脑,在念力的辅助下拔出伊尔迷插进来的那根念针。
滴着血的念针被她嫌弃地扔到伊尔迷的脚边,她看向伊尔迷的眼神如同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她轻笑道:“现在我还是乖孩子吗?伊尔迷。”
血淋淋的念针落在地上,溅起小朵小朵的血花,刺眼的红映入伊尔迷的眼中,他刚被爱尔莉服软的态度所取悦的情绪一瞬间降到冰点。
“爱尔莉……”他低声唤着爱尔莉的名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细语,其中却裹挟着浓烈的压迫感,以及执拗又粘稠的恶意。
“我给你过你机会的,伊尔迷。”爱尔莉后退几步远离散发不祥气息的伊尔迷,“你知道吗?和你这种人吵架都很无趣。”
她留下这句话,在伊尔迷的手抓向她的瞬间移动到窗边,在伊尔迷收缩的瞳孔中仰倒进浓郁的夜色中。
爱尔莉能逃开伊尔迷这一波抓捕,可都要感谢他强迫来的那些特训,让她对危险降临产生了条件反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