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薄棠神情认真了几分,阿纳托利意识到了什么:“你知道有人患了这种病?”
“嗯。”薄棠简略地将天鹅绒星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莱瑞说这种病并不常见,只是近几年才零星出现在一些偏远星球,格蕾塔的病在贝隆星应当是第一起。”
听到这里,苏利文原本玩世不恭的脸沉静了许多,他和阿纳托利对视一眼,肯定了彼此心底的想法。
同时,做出了某种决定。
他起身将门口的声音屏蔽仪打开,再转回来时神色已经变得极为严肃。
苏利文用一种极为郑重复杂的目光凝视他:“薄棠,我想你现在应该也看得出来,托利亚的病已经严重到了一定程度。可以说他的脑域风雨飘摇,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阿纳托利皱眉:“舅舅,别说得这么严重。”
“我说的都是实话。”苏利文难得收起所有轻浮的姿态,在阿纳托利肩上沉重地按了下,看向薄棠,“事情发展到这地步,薄棠,可以说现在托利亚的命或许只能靠你了。”
见外甥一脸不赞同,苏利文强行避开了他的视线,坚决将自己的话说完:“或许我的话会给你很重的心理负担,但我不希望因为你的掉以轻心导致托利亚有什么意外。”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空气在此刻仿佛都成了桎梏,某个人的生命恍惚间在肩头压下无形的重量。
薄棠并没有因为苏利文的话生气,只是坐直几分,道:“您继续。”
“事实上,格蕾塔的病例并不是第一起。贝隆星真正的第一起撕裂症患者,在你的面前。”
薄棠抬起眼。
其实阿纳托利的病情其实和撕裂症有很大重合,只是撕裂症病例变多是近几年的事,而阿纳托利发病比这些病例早太多,发病程度也严重太多。
薄棠此前对此有一定猜测,此刻猜测被证实,心里有惊讶但不多。
但紧接着,苏利文几经沉吟后,吐出一句骇人听闻的话:“我们怀疑,撕裂症是人为造成的疾病。”
银发alpha面色平静地靠在床头,见黑发beta将目光挪到自己身上,浅色眼睫一颤,移开了视线。
薄棠漆黑的眼睛盯住阿纳托利,慢慢蹙起眉:“这件事和沙卡又有什么关系?”
“你看看这些。”苏利文挑了些文件发给薄棠,“怀特弗里家族给他篡改了基本信息,不仅将他病例里曾患撕裂症的信息抹去,还将等级从C改到了A。”
薄棠翻着那份几十页的信息表,一边听苏利文叙述。
“这个沙卡肯定被家族关照过不能在外面太招摇,一直以来他也都做得很好——直到他遇到了你。”
苏利文食指虚虚点了薄棠一下:“或许是同情,或许是……唔,我说不好,总之他想要向你‘透露’些什么。”
“比如他为什么会删除病史还提升了一个大等级?”薄棠将听到的信息和早上的猜测融合,“但是怀特弗里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警告了他,不许对我说出一字半句。”
苏利文一脸“就是这样”地重重拍了下掌:“对。”
阿纳托利跟着道:“他们很谨慎,整个家族都守口如瓶,否则不可能这么多年下来一点苗头都没被察觉。”
也是因为谨慎,沙卡才露出一点蛛丝马迹就被立刻要求闭嘴。
薄棠若有所思,原本他只以为沙卡的古怪行为或许涉及到一些家族秘辛,没想到背后还有一层原因。
忽然,某个念头电光石火间窜入脑海,他倏地看向阿纳托利:“你是不是已经查到了什么?”
阿纳托利深深地凝望他,心中再次为薄棠的敏锐感叹:“你知道最近新闻里宣传得如火如荼的新药吗?”
薄棠点头,他每天都在看新闻跟进这个社会的基本信息,当然对这条大新闻记忆犹新。
阿纳托利继续道:“拉普修斯是几百年的药企世家,研发技术也很强没错,但他家从没有涉足过关于脑域和信息素相关的领域,光是新闻里披露的那些很难说服我。”
薄棠想起了他看过的那些弹幕,接道:“你是说,拉普修斯家族背地里做了别的手段?”
“对。”阿纳托利眼神中慢慢染上坚定,“我认为他们早已在进行秘密的活体实验,沙卡或许就是对象之一。”
薄棠垂眸消化了一会:“你怀疑拉普修斯家想制造第二起谢诺菲尔德案。”
阿纳托利毫不犹豫地肯定了他的想法:“对。”
薄棠抬眼扫视着这对舅甥,许久,冷不丁道:“所以你们费尽心思把亚历克公爵赶跑?”
是怕他知晓这件事会让身为他丈夫的利兰察觉,还是更大逆不道些……
阿纳托利怀疑他的亲舅舅也是策划者之一?
话音落下,苏利文瞳孔骤缩,身上立刻散发出A级alpha的精神力,带着浓浓的威压直逼薄棠的面门!
他的眼神变得极为锐利,即使阿纳托利低声叫了他一句也没有收敛,若有若无地将手垂在了腰间。
薄棠不在意苏利文的态度,抛下一个重磅炸.弹后自顾自地分析:“拉普修斯家族作为贵族爵位并不高,但作为重利且相当成功的商人,你凭什么认为他家想自掘坟墓?”
毕竟谢诺菲尔德案是因为那家药企濒临破产走投无路想出来的昏招,可是拉普修斯家族如日中天,为什么就认定了他家要自寻死路?
阿纳托利的表情变得遥远,似乎回忆起了某件往事,胸口起伏片刻后才道:“这确实是个骇人听闻的消息,所以,我正在搜集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