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根了，范萧点火的时候手依旧在抖。

他靠着房间门坐在地上，手上掐着一根刚点的烟，放到嘴边顿了顿又拿开，定定的看着烟草一圈圈的烧成灰烬，在混暗的房间里化作烟雾腾起。

范萧其实不喜欢烟味，现在却还是控制不住的一根接着一根抽着烟，高考考砸了这件事在他从考场里出来后就没跟任何人说过，不过嘛———范萧拿起手机按亮，凌晨三点三十一分。

最多还有六个小时，老爸老妈就会从他那考的如同稀屎一样的高考成绩里确认他真的是个废物的事实。

烦。

手机十分不合适的响了一下，是吴宏发来的。

—怎么样，明天就查成绩了，紧张不？！

范萧啧了一声，这么多年了，从小学到高中，他这个竹马还是这么的不解人意。

—老地方，到了跟你说。

他并不想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考场上手抖的根本拿不起笔的场景他还历历在目。心跳声大的厉害，不稳的呼吸伴着颤抖，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

除此之外，听不到任何声音。

不过比起这些，他还是最怕别人对着他说出那句———

“怎么可能！”吴宏瞪着眼睛看着他。

范萧抿了口酒，斜着瞥了他一眼：“怎么没可能。”

凡事皆有可能。

比如年级第一高考落榜。

真他妈的离谱。

“不是，你……”吴宏在他酒杯上磕了磕，叹了口气，“所以呢，你爸妈什么反应？”

不知道，我还没跟他们说。”范萧看着杯子里的酒，他喜欢喝鸡尾酒，不仅是因为味道不错，更重要的是，他喜欢看着各色的灯光在梦幻的酒中折射，交融，最终混合成七彩的光撒在桌子上。

光的色散。

啧啧。

范萧对自己一个高考落榜的还在这满脑子知识点的样子表示了鄙夷。

“明天就出成绩了，到时候他们拿着你考号一查，你怎么办？”吴宏说。

“随便吧，”范萧看了一眼手机，“反正还有四个小时，先玩着吧———这酒吧我都多久没来了，这个乐队我听都没听过。”

吴宏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了，范萧不由得庆幸自己这个竹马的思维跳跃程度，特别方便他在任何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时候做转移，他靠到卡座椅背上，这才抬头仔细看起舞台旁的那张海报。

这家名叫Free的酒吧他从高三开始就没再来过，他当时进到这里还是因为这家酒吧的装修很符合他的审美，和吴宏来这家酒吧的时候吴宏看店名还以为这家酒吧全场免费，还十分认真的告诉他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范萧忍不住提了提嘴角，吴宏这小子干的傻X事儿不少，自己动不动就得被他逗的跟个弱智一样笑。

有损他的高冷形象。

“哪个乐队？在这儿表演的不是来来回回的就那么几个吗，和老板关系都不错的几个……肆意？海报做的挺帅的，这是拍出来的吗……”

海报上应该是表演时拍的，摄影师挺有水平，照片是逆光拍摄的，把乐队全员都拍了进去，对比度拉的很高，在酒吧绚丽的灯光下只剩下几片黑色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