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人突然又没了声响,范萧拿过放在桌上的平板和电容笔,继续画那幅还没有交稿的画。
手机没有震动,世界陡然安静了下来,耳边只剩下窗户外传来的几道风声。
范萧打开歌单,随便找了一首快节奏的歌,靠着房门坐下,在一片寂静中听着一个个音符暂且淹没掉孤独与不安。
一夜无梦,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范萧已经忘了,醒来时屋里一片黑暗,窗帘拉的严丝合缝,看不出是白天还是夜晚。
范萧摸过手机,下午一点四十七。
微信已经炸了,范萧和原来班里同学关系不近,信息大多来自吴宏。
宇宙第一大帅哥:你他妈这次真考砸了啊?
宇宙第一大帅哥:校群都炸了
宇宙第一大帅哥:哦对你好像不在里面
宇宙第一大帅哥:你怎么办?复读吗?
范萧准备打字的手顿了顿,过了一会,才噼里啪啦打出几个字。
范萧:多少分?
宇宙第一大帅哥:324分
宇宙第一大帅哥:比你平时成绩能差三百分……
范萧直接熄了屏,没管吴宏后面发来的一串串信息。
三百二十四。
在自己第一天考试完全崩溃的情况下,这个结局毫不意外。
范萧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想起昨天晚上老谢的那通电话,这才挣扎着起了床。
白天的酒吧十分清净,门面上的霓虹灯牌早已熄灭,在这样一个没有阳光的午后竟显出几分落寞。
所以在听到酒吧里的一阵阵摇滚乐的时候,范萧的脑子是非常懵逼的。
酒吧白天没有像夜晚一样开着彩色的聚光灯,老谢靠在吧台旁边招呼他:“诶,范萧,你可终于来了!”
吉他的声音突然断了几个拍子,混在一众声音里并不明显。
范萧顺着声音望去,正巧撞上了林阳的目光。
林阳收回略有些震惊的神色,朝着范萧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接着就把目光重新放在了吉他上面。
哇……哦?
这是什么缘分?
上次给老谢画壁画带来的那些颜料一直没拿回去,范萧从吧台下面一个柜子里掏出一兜子颜料,把调色盘画笔什么的都冲洗了一遍,头也不抬的问一旁的老谢:“你打算改成什么样?”
老谢一如既往:“不知道,你爱怎么画怎么画。”
范萧早就习惯了这人随便的回答,打开平板把几版草稿给她都放了一遍:“选一个。”
这几版草稿是他昨天晚上画的,笔触乱而清晰,不同的颜色把主体物和背景区分开来,一目了然。
老谢张口就来:“随便。”
范萧气笑了。
这几版构思花了他昨晚两个小时,不说殚精竭虑,但好歹也是对的起最后的报酬的。
但是老板自己不太想对的起。
别人他不知道,但范萧觉得自己昨晚那两个小时忙的挺傻B的。
还好老谢这人比较会看人脸色,立马改口道:“第二版。”
范萧把水桶拎起来,应了声:“行。”
墙上原来的图画被深蓝色的颜料一层层的盖了下去,没了踪影。范萧坐在梯子上,一手拿调色盘一手拿笔,长腿堪堪搭在梯子上面,身体微微靠在梯子顶部的扶手上,姿势看起来竟还算的上稳当。墙下的位置被铺了一层报纸,零星有几点颜料溅在上面,遮掩下原先的文字,像是斑驳的星点。
他有意无意的听着身后的音乐,时而响起的讨论声,之后的几处改动,甚至有人因意见不合,声音不觉的提高,争执不下。这些他都听得一清二楚,但他的画笔却一直没停,就连目光都没有移开过面前这幅画,好像身后发生的一切,喜怒哀乐,都与他无关。
坐着的木梯被人敲了两下,范萧在抬笔的间隙里瞥了一眼,是林阳。
“好学生还出来兼职啊?”林阳靠着木梯,目光落在壁画零零落落的色块上,手里拿着一瓶水,看起来是中场休息闲的无聊跑来聊天的。
“我看着这么像好学生?”范萧没回答他的问题,收起笔,准备换一下桶里的水。
林阳没出声,范萧走过来时站直了身体,想跟上来。
一阵晕感从脚尖一直延伸上来,最后在脑中炸开。
范萧看着林阳直起身来,直接扑到了自己身上。
那一瞬间,范萧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造过什么孽,麻烦扎堆上赶着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