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很好的机会呢,赵心语想。
据说那位闽商身家不菲,如果能借这个机会卖个人情,今后顺势为她效力,挣的肯定会比现在多几……不,也许是几十上百倍。
事实证明,事后那位闽商也的确这么向她发出了邀约。
但是那个古怪的灵媒冷淡地拒绝了。
“我目前不需要那么多钱,也还不能离开G市。我和你一样,有必须要等到的事物,但还没到时间。”
在矜持些什么?
赵心语站在适当的距离,面无表情地打量着那个不珍惜机会的女孩。
干灵媒这行的无非三类。
衣食无忧的富家伙、艰难求生的穷家伙,神神叨叨的怪家伙。
她的衣着看起来跟富搭不上边,那只能是第三类。她最不理解,甚至厌恶的第三类。每每看到这样的人,一些不好的、刻在了她心底的反感就会难以自已地涌现,而后——
“痛!”
黄闻君的手总是相当有劲,她无情地盖顶压来,将赵心语几乎按进地里。
“说了很多次,把你内心的阴暗面藏好点,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视财如命。你有你的苦衷,别人有别人的想法。”
工作上的前辈黄闻君,一位相当可靠的大姐姐,平时总是吊儿郎当,关键时候却非常靠谱的一个人。
她是主动申请和自己一组的,理由是不想看着年轻的孩子走歪路。
但实际上肯定是骗人吧,赵心语想。真正的原因,是她和自己一样,都只契约了青耕,战斗能力不强,所以要和同样的弱者抱团。
“啊!痛!”
又是重重的一巴掌毫不留情面地压下来,赵心语紧咬下唇怒视黄闻君,却看见对方慈眉善目地咧开嘴朝她吐了个舌头。
“切,我知道了嘛……”
收好自己内心的阴暗想法,在你弱小无力自保的时候,你只能尝试去相信别人。
赵心语瘪着嘴憋屈地看向乔枝,最后默默记下了她的名字。她同她也许不是一路人,她对她的第一印象也并不是那么好,但她明白,她们不该成为敌人。
“唉,行不通啊……”
乔枝是第三类人,跟她说些什么金钱利益关系她也不会动容,如果拿她珍视的事物威胁她,也许还会激起她的反叛心理。如果她临时倒戈,那对现在的形式而言就很不利了……
赵心语摇头,最后看向梁汝。
“就像梁小姐认为小郑很重要一样,小乔肯定也有一样,在她心目中分量不输给小郑一样的事物。先听听她的看法怎么样?”
“如果彼此心里都有芥蒂,是没办法齐心做好一件事的。我知道梁小姐很急,但是小乔只有一个,事情得一步步推进不是吗?我们就先听听她的想法,好不好?”
什——
梁汝很明显没预料到赵心语会突然态度大转变游说起自己来,她明明是甲方,掌握经济主动权。
但是赵心语的策略很明显是有成效的。经过这几天的了解,她很明显察觉到梁汝只是喜欢急,且总是在急,遇到事无论大小都容易急。
可相较乔枝而言,梁汝会更吃软的这套,而且尽管脾气差,但她不是那种油盐不进固执己见的人。
虽然出言相劝甲方对她而言并不是最优选,但在另一选项绝对会导致事态恶化的情况下,赵心语只能转而做出如此决定。
像这样的人,只要态度温和,像哄小孩一样慢声细语……
她自己就会因为不好意思而走上台阶。
“啊好了好了,烦死了随便你想干什么吧,所以你到底想怎么做啊!”
相当受用。
梁汝用手捂住涨红的脸,声音颤抖地终于松了口。
乔枝的表情淡淡,她相当明白不拖时间的道理,当即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第一,我要见李可。”
“啊行了行了,你都说一万遍了,马上就能去见行了吧。”
“第二,我要回一趟水镇宅。”
“行行行,我让人开车送你回去,还有呢赶紧。”
“没了。我只是要回水镇宅。”
“我在回去的路上偶然遇见了小郑,跟着她调查了方湛老家。因为这样,我没能回去水镇宅,仅此而已。”
“就这样?”梁汝自己都愣了一下,她的脑海里预设了许多离谱的答案,却没想到别人的要求只是要回一趟家而已。
“行吧,那就这样吧……”
梁汝的精神有些恍惚,她抬起头看了眼面前的新朋友,倏尔又别过脸去看向窗外。
也许……她是说也许。
她的脾气或许真要改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