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清楼
看着桌上的两道诏书,元青争只觉得头大。
方才她在杨如晦住的风月居里呆了半天,只得一句:“八月冠礼,不要在此之前被贬出平京了。”
“唉……落籽,把这两道诏书好生收起来吧,”
她抓过杯子饮水,“对了,叫人去半里玉成传个话,让妙龄今晚早回来一些,就说东家要她来道贺升官之喜。”
落籽捧着诏书不动了。
元青争疑惑:“落籽,你听到了吗?怎么呆住了?”
那抓着诏书的手冒出了青筋,落籽死死抿着唇。
自从周慕和盛舒宇来到侯府,他家公子的马车罕见只有他家公子一个人了,上值下值盛舒宇和元青争永远在车厢里欢声笑语。
他早已日日难受,现在脑子里还混沌上了,“妙龄要来和公子过夜”的念头,一时心思憋得厉害。
元青争以为他犯了什么病,忙去扶他:“落籽,你怎么了,你别吓唬公子啊,你先到矮榻上躺一躺,我使人去给你叫房医者。”
落籽脸色灰败,话却会说:“我不想躺矮榻,我想躺公子的床榻。”
“好好好,诏书先搁下,你随我到里间来。”元青争扶着落籽对门外喊,“冬雪在不在?去房医者那里,把他请过来,嘱咐他带上药箱,快一些。”
侍女应声而走。
元青争架着落籽去往二层里间床榻,但落籽到了就坐在床沿,死活就是不躺。
她弯腰去按落籽肩膀,急道:“落籽,你快躺下,你脑子还能转吗?你不是也学过一些医草药理的吗?现在公子能帮你做些什么呀?”
“公子,我没事,你不用让房敢过来了,我只是……”
落籽当然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的胸口聚集着一堆瘀血,久久不散,“心中酸涩,一时情致郁结而已,缓缓就好。”
元青争并不答应,继续按他:“你这看起来严重的很,还是让房医者给你号号脉,免得我担心,快快躺下吧。”
闻言,落籽忽然抓住她的近侧小臂:“公子也会担心我吗?”
“当然了,我怎会不担心你!买你的时候,我一眼就相中了你,”
元青争一脸认真,“咱俩从小玩到大,我若不担心,岂不是没有良心?你快躺下吧!”
落籽双手有些细微颤抖,连带着元青争的小臂也抖,眸中似有晨光。
他把自家公子向自己拉近,言语渴求:“公子一眼就相中了我?”
元青争觉得头大:“我若不是相中了你,我买你做什么?你躺不躺?不躺的话,我要揍你了。”
受了话,落籽依然没躺,不仅没躺,反而一把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那公子是喜欢我的,对吗?从小就喜欢吗?”
“自然自然,所以我才担心你啊,你快躺躺吧……等房医者过来给你瞧上一瞧,我也就放心了,”
元青争后知后觉落籽在抖,不知是在犯什么大病,也就没抽手,怕刺激到他,“你快撒手,公子我要直直腰,我腰酸了。”
落籽放手。
元青争扶着后腰,慢慢挺直身体。
她瞧落籽此时端坐着,整个人除了胸膛起伏过快,看起来倒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我瞧你不想躺就不躺吧……我去把诏书收起来,给你倒杯水喝。”
落籽眼神追逐着她。
他去收诏书了,他翻起了茶杯,他拿起了水壶。
潺潺流水盈满白瓷杯,水声击打在落籽心涧,成了奔腾的瀑布。
他不错眼的盯着他家公子瞧,怎么瞧都瞧不够,觉得他家公子跟个仙人似的。
轻纱外衣随着动作款款而动,描出来令他神往过无数次的身形虚影……
或者,公子没这方面的心思,我有也可以?
第一步,总是要有人迈的!
接过元青争递过来的水杯,落籽道:“这是公子方才用的杯子吗?”
“啊?!不是啊……”元青争觉得今天有些跟不上落籽的想法,“公子怎么会给你用我用过的杯子呢?新的,放心吧,喝喝喝。”
落籽端着水杯没动,眼神浮在水面上。
见他不喝,元青争佯怪道:“你这小厮真是不识好歹,公子亲自给你倒的水,你居然敢不喝?”
落籽恍然抬眸看向她,语出惊人:“我想用,公子用的那个杯子。”
“杯子不都是一个样的吗?”元青争不甚在意落籽的话。
治病本就不是她所擅长的东西,这会儿倒杯水,她已经觉得自己把该做的都做了,思绪也就跑到正事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