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延曦不经意地扬起唇角,悄悄在手机上问过医生后,接下来的活动都随他高兴。
从漂流回来,高定衣装算是不能要了,许延曦自然不会在意,只是阮时雨还没穿过这么昂贵熨帖的衣服,一时间有点心疼。
“这有什么好心疼的!”他自嘲地扶额,做个梦还扣扣嗖嗖的,然后潇洒地把外套扔进了垃圾桶。
“许延曦,给我买新衣服好不好?”阮时雨完全不在意周遭npc的目光,搂住许延曦的一条胳膊,全心全意撒着娇,“许总,好不好嘛~”
路人有的摇头啧两声,或者小声逼逼“有伤风化”,阮时雨不惯着,撸起袖子就上前理论,逼着人家道歉。
许延曦看着他生动活泼的背影,不自觉又是咔嚓一张。
“神经病,死同性恋。”只有一个工作人员模样的中年男死鸭子嘴硬,还不干不净。
许延曦抓住阮时雨的胳膊摇头,然后亲自靠近。
180+的个子、定期健身和不间断的格斗训练让许延曦的身材结实有力,再加上因领导位置长期塑造出来的强势气质。
男人以为自己要挨揍了,下意识捂住脑袋,开始窝囊道歉。
阮时雨撅撅嘴唇,心想自己才是纯流氓出身的好吗,怎么还被欺阮怕硬了?是他疏于运动看着瘦弱了吗?看来健身还是很有必要的。
许延曦只是拿起的工牌看了看,然后带着阮时雨离开。
“我不要走!我必须讨回公道!”
许延曦打了个电话,直接报出那人的姓名工号,言简意赅地命令“开除”。
阮时雨瞪大眼睛,这种情节也太爽了吧,“许总,你家市首富就算了,别告诉我这个游乐场也是你家的产业?”
“想什么呢,没那么夸张,凑巧认识这里的老板而已。”许延曦边说边不经意地摸摸他的脑袋。
“我们快去坐摩天轮!”
阮时雨的注意又被其他东西吸引走,两眼兴奋地放光。
这副模样和他往常的拘谨大相径庭,但或者,自然状态下的阮时雨本来就是这样的,他本应该这样无忧无虑。
许延曦任由他拉着自己跑,心底希望这条路永无尽头。
阮时雨听了一路咔嚓声,跑到排队的地方才回头问他什么时候这么爱拍照了。
才偏过侧脸,右手便被用力拉过去,中指指根落下极轻的一吻。
纵使再收回手,那种轻似纤羽的触感,却已留下痒丝丝的灼痕。
上了摩天轮,阮时雨还在摩挲指根的位置,有点出神。
“在想什么?”许延曦问。
阮时雨抬头对他笑:“我觉得你可能真的、好喜欢我呢。”
哪怕只是在梦里。
“嗯。”许延曦迎着他的目光,无比专注。
“我以前和韩述也来坐过摩天轮,那是我头一次坐呢。”
许延曦微微蹙眉,想说不要提不相干的别人,然而事实上,不论任何话题,只要阮时雨有兴致跟他说,他都是愿意倾听的,如何会打断。
一个喜欢安静的人,最怕的却是他的沉默。
“如果那时是我就好了。”
许延曦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有点酸涩的遗憾。
阮时雨笑了,“那天你正结婚呢,怎么和我坐摩天轮呢。”只是客观陈述的语气,没有反讽的意思。
他又伸出右手来看,“不知道你新娘是在哪一步逃的婚,有没有完成交换婚戒。”
“没有。”许延曦立刻回答。
阮时雨抬眼看了看他,又轻轻笑了。许延曦皱眉,以为他不信,想多解释一点。
“不知道你们之后还会不会再办一次婚礼。”
摩天轮越升越高,阮时雨透过手指缝隙,看着下面灯光闪烁的夜景,似是在出神。
许延曦不愿意留下误会,保证说:“时雨,我不会再结婚,已经过去那么多年,我们把这件事忘了好吗?”
阮时雨小声嘟囔不就十来天前。
许延曦刚想说什么,摩天轮停止,到下去的时间了。
那点点低落的情绪很快在刷卡声中一扫而空。
从高档品牌店走出时,阮时雨拎着大大小小的服装袋满载而归,认识到自己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很可能只是穷出来的,原来他本质上还挺享乐主义的。
同样大丰收的店员们笑得发自内心,阮时雨当着她们的面响亮地“啵”了一口许延曦的脸。
“我好幸福啊许延曦!今天之后,死了也无所谓了。”
许延曦捉住他的嘴巴。
当晚,阮时雨执意要把新衣服都摆到床头柜上才愿睡觉。
许延曦破天荒得到了晚安吻,却没得到那句晚安。
阮时雨睡前对他说的是“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