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阿嚏!”
秦星雨连着打两个喷嚏,当即扭头叫住那个假名媛,一脸不爽地质问:“我靠!你是不是在背后骂我呢?”
“没有,怎么会呢?”
毛庄丽回头赔笑,脸上半点看不出上一秒还拧着的戾气。
“行吧,这回哥哥就当白让你长个教训,你自己好自为之。社会很残酷的,有钱人那套光鲜亮丽不是你该羡慕的,踏踏实实把自己的活儿干好……”
毛庄丽手指暗暗攥紧。这人看着比自己还小,张口闭口全是爹味儿说教,她下意识想起那个安安静静、说话客气的大学生阮时雨。
秦星雨唾沫横飞地磨叽半天,才仰头灌了口水。
“行,哥说的我都记在心上了,还是谢谢你既往不咎,我先告辞了。”毛庄丽说完就想溜。
秦星雨又把她叫住:“等等,再巩固巩固,我考考你……”
毛庄丽烦不胜烦,终于忍无可忍,把手里的高仿包狠狠往地上一摔,跺着高跟鞋,转身就走。
“喂!这大妹子什么脾气啊?”
毛庄丽走到暗处,眼底寒光一闪。有那么一瞬间,她是真的想杀了这个人!
她捂住自己因兴奋而狂跳不止的心脏,翻开手机上的社交平台,心里飞快盘算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因为,她的工作黄了。
她原以为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能把同事压得服服帖帖,却忘了在B市这种大城市,多的是她得罪不起的人。
又一次势利眼地以貌取人后,她成功得罪了一位看着不修边幅、实则背景深厚的大小姐。然后无论怎么低三下四地道歉,对方铁了心要整她。
直到这时,毛庄丽才明白,自己所谓的“站稳脚跟”有多荒唐可笑,原来蝼蚁的性命,不过人家一句话的事儿。
之前虽说挣了不少钱,但都被她月月光地买了虚荣商品,有的甚至还在还贷。于是这一失业,瞬间捉襟见肘、狼狈不堪。
她必须赶快找到下一份赚钱的工作。另外,那位睚眦必报的大小姐几乎将她干销售的这条路彻底堵死——好几家商场面试谈得好好的,不到半天就找借口把她打发了。
毛庄丽眼睁睁看着即将清零的余额,内心无比焦虑。
她只能忍痛变卖刚到手、宝贝得不行的几件真包。
可二手平台上,大多需要配几张透着高端生活感的照片。
所以她才趁着车主不在,盯上了停车场的这辆豪车,谁知刚假装坐上去效仿模板里的摆拍,人家车主就回来了。
毛庄丽烦躁地揉揉眉心,这时,身后忽然有人叫她。
“你好,这是你掉的东西。”
她回头,愣了一瞬。眼前这个中年男人,莫名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喂,接着啊!”
秦星雨也跟上来,从那个男人手里拿过假包,不客气地甩给毛庄丽:“拿着你的东西赶紧走!”
“谢谢你啊,这位先生,请问您贵姓?”
毛庄丽立刻眉眼弯弯,一眼就看出谁脾气好、更容易下手。要是能勾搭上一个B市本地的优质男人,想要翻身还不是手到擒来。
还他包的男人,对她公然的眉目传情既没显出鄙夷又不对其有意,如水的眼神友善到天真:“我、我叫阮成宝。”
“宝,你别跟她说话,这种捞女……”秦星雨一脸不高兴,揽过他的肩膀就往回走,当然他临走还没忘给毛庄丽比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可是,人家问你了,不回答很不礼貌的。人家还是女生……”
阮成宝的声音还是一向温吞,语速不快。这副模样,放在过去生活窘迫的日子里、在快节奏的打工人堆里,只会被当成痴傻笨拙。
然而此刻一身价值不菲的高品质衣装,加上定期在理发店精心打理的发——竟显出一种有钱人独有的从容不迫来,用种流行的说法,叫松弛感。
人还是那个人,只是有些品质放在不同阶层身上,褒贬就要天翻地覆。
可见,有时候,穷,确实是原罪。
因而,毛庄丽自诩看人老辣,这回却在阴沟里翻了船,彻底判断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