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现在不是。”
别看这句话短短4个字,实则非常好品。
梦中的越朗也细细品味这句话:“‘现在不是’,什么意思?我之前是吗?”
言语中,覆盖在手背上的掌心施力,拇指意有所指地摩挲着腕骨。
虽是做梦,但触感却无比的真实。
见衡星迟迟没有反应,越朗伸手钳住那尖瘦的下巴,逼迫他转头看向自己:“还是说——”
停顿。
“以后我会是呢?“
衡星哪见过这样的越朗,已经这三言两语被撩得眼冒圈圈,头顶升烟,脑子里成浆糊了都,说都不会话了:“我,我我没说过……”
他手扶着流理台的边缘,挪着乱七八糟的脚步,想从对方的身体和流理台形成的包围之中溜走。
耳边却突然传来轻笑声,身体被一股占有般的力气拉着后退,后仰。
围裙带子松松垮垮系在腰间,垂下长长一条,被对方像捉猫尾巴那样拉回来。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顺着尾巴到腰侧,禁锢住乱跑的猫。
“跑什么呀,你之前喝醉时,不是挺喜欢我摸你的吗?”
……
三个小时后,衡星顶着黑眼圈,带着郁闷的心情出了地铁站。
被那个梦吓醒后他就没再敢合眼,生怕睡着了又梦见点什么……就这么硬生生熬到起床时间。
他头发又长长了些,乱糟糟的,今天显然是没有心情梳理的。
也是,养了俩月的傻狗突然在梦里变异成魅魔……
还能有心情来上班就偷着乐吧!
越接近冬天,天亮得越晚,已经七点了,整个城市依旧被笼罩在黑蒙蒙的夜中。
但只要转过街角,就能看到那扇已经亮起温暖灯光的吐司窗。
“叮铃——”
店内弥漫着麦香的甜暖和黄油醇厚的味道,看起来烤箱和某人已经上班好一会儿了。
越朗正趴在里烘焙室最近的桌上小憩。
衡星凝眸,谨慎地将目光放在他的脑顶。
很好,没有牌子也没有字。
松了口气后,他轻手轻脚拉开椅子坐在对面,也趴下,下巴枕着手臂。
木桌被越朗的手臂圈出一小片领地,蓬松的头发支棱着,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像一只慵懒的金毛犬,蜷在面包店最香最暖和的角落。
这个样子让衡星想到自己第二次到Crumb Orbit时,趴在桌上睡着了,睡醒后发现越朗也是这样趴着看自己。
如今两人的位置对调,换衡星来看越朗睡觉,自己也已喜提第三份“工作”,生活节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又趴着看了会儿越朗睡觉,趴到衡星也有点困时,烤箱发出“叮——”一声。
越朗在同时睁开眼,目睹着急支起头坐起身来的衡星。
弯起眸子冲他笑,露出虎牙,嗓音带点惺忪:“早上好啊。”
再稀松平常不过的问好,却让人耳朵莫名发烫。
想起昨晚梦境,衡星小声嘟囔:“……一点也不好。”
越朗没听到,他伸了个懒腰:“你吃早饭没有?有刚烤好的果干吐司,要不要尝尝?”
刚出炉的吐司蓬松暄软,像撕开一朵牛奶云,腾腾的热气顺着肌理冒出。提子无花果蔓越莓果干以及开心果碎装点其中,又增加了额外的口感。
“好吃吗?”越朗问。
高温熏蒸过的果干稍稍复水,一口下去既有韧劲也有爆浆的口感,多重果味在口腔中肆意蔓延。
衡星点点头。
因为吐司好烫,他只能小口吃着,越朗又给他撕下好大一块,顾头难顾尾,一粒提子干掉到台面上。
越朗将其捏起来,很自然地塞进嘴里,笑眯眯道:“好吃就行。”
就像吃饭时一块肉掉在桌上,只没掉到地上,桌子擦得干净,衡星也会把肉夹起来再吃掉,是正常人很正常的操作。
越朗此举也正常得很。
衡星却觉得吐司的热气顺着指间钻进血管,再横冲直撞进大脑,让人也变成一块晕陶陶的小猫面包。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越朗这又是怎么回事。
明明是越小狗形态,怎么比昨晚梦里那个还,还……
“……”
没“还”出个所以然,衡星不知道如何形容,也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今天总是会怦怦怦的心情,只能低头继续吃面包。
好在马上就要工作了。
换好工作服,衡星在Crumb Orbit正式工作的第一天开始了。
店里每天要上10种面包加切角蛋糕,一般是根据备货量,顾客的反馈,季节和天气来确定品类。
衡星还记得那个疯狂“报菜名”的吃货,他一直以为每天都要把所有的面包种类都上架,到刚刚才知道不是这样。
想要揉面包,还要从做数学题开始,根据面包的数量计算各种材料的用量,再进行接下来的操作。
几十斤重的面粉一袋接一袋地倒进厨师机里,混合冰块,搅打出麦香。超大块的黄油被加热过的刀分割成小块,精准投放。被揭开的奶油奶酪和果茸盖子转眼就堆砌成小山。
厨师机开始旋转后,“嗡嗡嗡”的声音没停下来过,额头上的汗水来不及擦掉就顺着脸颊淌下,烤箱门每次关上打开都散发出幸福的味道。
才工作2小时,衡星就累得两眼发直,感觉已经在小小的烘焙室走出了一万步,纯纯的体力劳动比他在电脑前坐一整天都累。
而且他还是在打下手,大部分工作都是越朗完成的。
现在越朗又扛出一袋30kg的面粉。
衡星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起来,越朗见状,说:“你坐着继续休息吧。”
“你不累吗?”衡星问,“我感觉我快累晕了。”
越朗笑:“你平时运动少吧?之前工作也是脑力活动,现在这个是纯体力活,肯定会觉得累,而且我挺喜欢这种劳作的感觉。”
更别提现在喜欢的人还跟自己搭班干活,感觉还能再揉100个小面包!
衡星的目光在越朗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和自己的胳膊之间来回,死要面子:“我也是有运动的。”
越朗:“没事,等不忙了我可以带着你运动。”
“至于累……”他想了想,“再等一会儿你就不累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