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风会绕一圈,拂过对方眼睫,唇瓣,双手,怀抱,衣角,携带着融融暖意,再回到他的心里。
衡星牙齿无意识磕着玻璃杯壁,不知又想了些什么。
这回聚餐气氛甚好,每个人都喝了不少,脸上都晕乎乎的。大家聊了过去和未来,今天过后,继续各奔东西,为了前程奋斗。
地铁已经停运,开了车的同事先走一步,剩下的人站在门口打车。
衡星站在台阶上,网约车app上排号显示为12号,强哥凑过来,得意地给他展示自己的5号,两人相视一笑。
路灯的光在眼中晕染开,夜风拂过,额发被吹得凌乱,在眼前交织成一片朦胧的纱,看不真切。
然而在朦胧之中,一个接近的身形格外清晰。
如同一张照片,背景模糊,视线定在最重要的人身上。
“哎哟。”同事用胳膊肘碰碰衡星,“都来接你了,还说不是呢?”
衡星垂眸看着台阶下朝自己一步步走来的越朗。
强哥大力在越朗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他也喝了不少,情绪有些激动:“你小子,好好对我们衡星啊。”
越朗绷着脸,一味地点头。
车停得稍远了些,越朗搀扶着衡星走过去。
衡星明显走得歪歪扭扭,脚步打摆,有好几次左脚绊右脚,险些摔倒。
“小心。”越朗只好把另一只手放在他腰间,闻到带着果味的酒气,无奈,“不是说好了不喝多吗?”
衡星理直气壮:“那咋了?”
越朗:“……”
得,土皇帝人格已初现端倪。
晚上喝的是饭店自己酿的果酒,下手没轻没重的,尝起来酸酸甜甜的,实际度数很高。衡星一直以为这就是饮料,因而喝了很多,反应过来时头已经晕乎乎的。
他刚喝醉后首先会困到极点,后面啥样就不知道了,总之现在十分听话地躺在副驾驶睡觉。
越朗手握方向盘,缓缓行驶在城市的车水马龙中,感受一丝鬓边风,偶尔斜瞥一眼心上人的睡颜,心里满足得不得了。
又一次送衡星回小旅馆,只不过这次的心情却是大不相同了。
要说相同的吧,也有。
前台小妹一脸你又来了,你又不要,你又……
“我要行了吧!”越朗无地自容地扫码,“我全要行了吧,你别说了。”
到房间后衡星就醒了,鉴于这次他反应良好,越朗准备留一两个小时的“皇帝与狗”角色扮演时间,等皇帝彻底睡着就回店里备料,毕竟明天还得开业赚钱。
不过这次直到勤劳勇敢又善良的越小狗烧好热水,整理好台面上散落的东西,叠了挂起来的衣服,扫了地,又顺手把垃圾桶清了套上新塑料袋,衡星还躺在床上,摊着四肢没动静。
越朗遗憾地自言自语:“今天怎么就不当土皇帝了呢?”
语毕,本来还在睡觉的衡星像是得了什么感召,突然睁开眼,坐起身,抓起床头的保温杯开始给自己灌水。
他动作急,拿保温杯时手指勾住了放在一旁的塑料袋,一并带了过来,里面的东西呼呼啦啦地掉了一床。
越朗:“!”
为保面子,越朗被小妹不遗余力地狠宰一通,不同薄厚触感口味共买了四盒加两管,几个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还有果冻。
小妹数着钱,贴心道:“需要冰块的话找我。”
越朗:“……闭嘴吧你”
越朗捡得飞快,然而其中一盒还是被衡星抓在手里,甚至已经拆开了!
越小狗一颗心脏都从嘴里要跳出来了,无法判断衡星现在到底醉着还是醒着,要是清醒状态的话……
再看到自己买了一兜子这些东西……
衡星确实还醉着,但识字。
他手指抚摸着包装边缘的锯齿,上面“草莓口味”几个字在视线里晃来晃去,手指撕扯着边缘,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等,等等…”越朗刚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包装被蛮力撕扯开,“啵”一声,液体飞溅到脸颊和唇边,有几滴甚至挂在睫毛上,随着眨眼的动作颤巍巍地悬着。
衡星手里还拿着包装,呆愣了一秒,下意识伸出舌头,缓缓舔过下唇。
这个动作让他殷红的唇上泛起水光,在旅馆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柔软。
醉汉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口腔中的味道让人意犹未尽,他看向越朗,含糊嘟囔:“甜。”
越朗呼吸一滞,猛地攥紧了床单,布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衡星跪坐起来,将手里的东西送到他唇边:“你要尝尝吗?”
属于草莓的浓郁果味钻进鼻间,刺激着越朗那不堪重负的神经和意志。
喝醉了的心上人眼神迷离,眼尾的潮红比平时更甚,浑身散发着出香甜的小草莓味。
虽是越小狗越小狗地叫,可他也是个有着正常需求的男人。
最终越朗长长叹了口气,选择了当正人狗子,他抓住衡星的手腕,用纸巾擦拭着流到手上的果汁。
“别动。”他的声音比平时哑了些,擦完手又换湿巾帮他擦脸。
手指靠近时,衡星下意识闭上眼,湿润的眼睫飞快地颤动,如同幼猫用鼻头试探这个世界,扫在指腹上带起一阵酥痒。
越朗刚被压下去的火又被撩起一些。
他把纸巾和湿巾团吧团吧扔进垃圾桶,难得产生了烦躁的情绪,又抓抓头发,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连眼神都不知该定在何处。
最终决定把衡星也团吧团吧,塞进被子里,强行关机!
不然今晚真活不下去了……
然而转头的瞬间,一片湿润的,带有草莓味的柔软,贴到了他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