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溪晞趴在车窗边却感到一丝孤独,她不由得想梨园的大家这时候应该在做什么呢?
她回头看向江亭昉,
少年慵懒地靠在座位上,长腿交叠,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轻轻拿着平板阅读着那些江溪晞看不懂的东西。
“哥哥为什么总是在工作,不会累吗。”
江亭昉侧过脸,窗外的霓虹灯替他的侧脸打上了朦胧的光,漫不经心的姿态却显得分外矜贵,好看得不真实。
他唇角挂着清浅的笑意,
“不工作的话,哪儿来的钱给溪晞买那么多好吃的?江家如果破产了,就得靠溪晞工作养我了。”
江溪晞被收养到梨园之前的日子并不好过。在荷山里幼小又赢弱的小狐狸总被别的动物们欺负,没有妈妈的照顾,也没有爸爸的关爱,她独自一人在孤独的深山里苟延残喘着。
饿到头晕眼花甚至胃痛反酸的感觉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很少有能吃饱的时候,哪怕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也因为疼痛而记忆清晰。所以她格外珍惜生命中的每一顿饭,一听到江亭昉这话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原来哥哥这么辛苦都是为了她能够吃饱饭。
她凑近江亭昉,有些伤心地抱住他,嗓音带着哭腔闷闷地开口:
“我不要哥哥这么辛苦,溪晞以后不吃那么多饭了。”
看着信以为真独自伤怀的小猪,江亭昉愣了一下,手背被少女的发梢轻轻带过,指尖不自觉地蜷起。
他大抵是能体会到名为心疼的情感的。
从记忆中逐渐朦胧的父母,到他们走后只留他独自一人时,暗自替他哭泣的奶奶。
再从幼时小心翼翼为他舔舐伤口的初雪,到如今抱着他泫然欲泣的江溪晞。
他一个人走了太久太久,久到快忘记这是什么滋味了。
他的世界早就破败不堪,濒临崩塌。他披着江家继承人的皮囊活了许多年,原以为自己不会再被那些框架压得喘不过气。
可现在发现,他貌似真的有些疲惫了。
此刻无需再做那虚假的伪装,江亭昉温暖的掌心抚上江溪晞柔顺的发顶,和从前抚摸那只小动物的自己逐渐重合。
奶奶留给他的众多遗产之中,他好像最满意江溪晞。
“笨,江溪晞永远不需要为了钱能得到的东西而苦恼。”
江溪晞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眼尾还泛着湿漉漉的潮红,她不解地询问:
“哥哥有很多钱吗。”
她毕竟只是只小动物,又自幼好吃好喝地养在梨园,对金钱没有任何概念。
刚才听说食物是要用钱来换的,她才大概知道钱是多么重要的东西了。
修长的指节擦拭掉江溪晞眼角的潮湿,
“嗯,足够江溪晞吃一辈子好吃的。”
原以为女孩会破涕为笑,却没想到江溪晞依旧瘪着嘴一副伤心的模样。良久,如雨后空气沾染着水气的声音响起,江溪晞像个小孩般耍赖要求道:
“我不要好吃的,我只要哥哥以后别那么辛苦。我很没用,帮不上哥哥,但是我希望哥哥有伤心烦恼的事情都和溪晞说,好不好?”
“溪晞只要哥哥开心。”
霓虹灯闪烁耀眼,人群与电子音交织成喧闹的旋律,唯独车厢隔绝了外界的纷扰,静得江亭昉好似能听到女孩那颗蓬勃的、充满生命力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
“好。”
Aetherium Mall,创建以来迅速跻身于世界顶级购物中心行列,三年前落座京市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车身如夜的古斯特平稳地停在地下停车场负5层,穹顶上智能灯带照亮着偌大的车库,大理石地面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江溪晞瞄了眼周围,却觉得好奇怪,这么大的地方只停有几十辆车。
江亭昉带着江溪晞搭着电梯到了顶层,江溪晞刚出电梯就闻到了淡淡的茶花香。
她心跳漏了一拍,随之而来的是莫名的舒心。
她打量了周围,他们好像来到了一家服装店,水钻吊灯宛若繁星瀑布倾泻而下,璀璨星河倒映在温润的大理石地面上,雕花磨砂玻璃与丝绸帷幔交相呼应,与茶花香氛一起将时空分开,一个个人台上摆放着许多精致优雅又高贵的衣裙。
江亭昉发现局江溪晞在新环境格外的乖,平时很能闹腾的小猪到了新环境就像个小鹌鹑似的呆呆在沙发上窝着。
一道温和的女声传来:
“江亭昉你小子回京市了?”
随后帷幕后走出一个约莫40岁的女人,身着白色丝绸连衣裙,修身又优雅的裁剪完美得衬托出女人修长纤细的曲线。
女人脸上细小的皱纹并不显得她老态,反而是岁月的流逝给予了她特有的成熟大气的魅力。
女人看到江溪晞,愣了一下。
随后激动地小跑着过来,凑到江溪晞身前摩挲着下巴仔细观察着面前的女孩。
江溪晞被吓了一跳,
“姐姐……?”
女人听到这称呼,没忍住笑出了声。
女孩乌黑顺滑的长发别在耳后,巴掌大的小脸上生着娇艳却稚气的五官,脸颊上的婴儿肥可爱得过分。
往她这儿一坐简直是个真人版洋娃娃,她没忍住伸出手捏了捏女孩的脸颊肉,揶揄道:
“长得可爱就算了,嘴还这么甜。和江亭昉那个臭小子一点也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