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溪晞来的路上已经听江亭昉介绍过了,因此眉眼弯弯地小声同Ryan打招呼:“谭叔叔你好,我叫江溪晞。”
看到有礼貌又漂亮的小辈跟自己打招呼哪有不喜欢的道理,Ryan眉开眼笑地一边应声一边吩咐侍者去做些点心来。
“江亭昉啊江亭昉,你说说你,一样姓江,你妹妹怎么就这么懂礼貌呢?溪晞啊,早就听说你的存在了,叔叔呢给你买了礼物明天差人送过去……”
江亭昉不做回应,轻轻抿了口茶:“当初从BOP被我捞出来的人现在居然和我讲礼貌么。夜茶赏月,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闲情逸致了。”
Ryan听到以前的日子,一时间开怀大笑:“听你这么一说我都要怀念以前的日子了,正经了这么久,我都快忘了地下拳赛和赛车是什么滋味了,说真的,改天再跑几圈?”
“再看。”
江溪晞捧着一杯茶,听着Ryan聊着他和江亭昉以前的故事,“赛车?是哥哥玩的游戏吗?”
Ryan挑了挑眉看向江亭昉,语调拉得老长:“是啊,别看你哥哥现在这样一本正经,在国外的时候啊就数他玩得最疯。赛车,高山攀登,徒手攀岩,跳伞,什么都玩儿。”
说着Ryan还拿出手机给江溪晞看了许多照片,其中一张他和江亭昉登顶珠穆朗玛峰的照片格外引人注目。虽然隔着护目镜看不见江亭昉的眉眼,但江溪晞就是觉得这样的哥哥真的好帅呀,江亭昉这样的人,生来就该站在最高处的吧。
江溪晞不太了解这些运动,可看着这些照片,就像是在了解另一个她所不知道的,陌生的,却又闪闪发光的江亭昉。
好多不一样的哥哥。
她仰起头看向Ryan:“谭叔叔,我们可不可以加好友?你把这些照片都发给我好不好?”
Ryan自然是乐意的,一边加了好友一边还感叹道:“哎呀江亭昉,想不到你半路还能得个这么在乎你的妹妹,羡慕啊。”
江亭昉看着眼前兴致勃勃地翻看那些照片的小家伙,想起以前Ryan硬要给他拍下照片时说的那些话:
“你这人,居然做什么都不记录的么?做了这些又装又酷的事情当然要拍下来啊,不然谁会知道啊?那我们不就亏了吗?”
看来Ryan说的话,有时候也不全是歪理。
三个生理心理年龄差得都不小的人,居然也出奇地契合,聊着玩着这一晚就随着皎洁的月光淡去。
江溪晞在回家的路上就睡着了,江亭昉把人抱下车,女孩的手都还紧紧抓着他的衣摆不放。
女佣人轻轻接了过去,熟睡的小狐狸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恬静的睡颜安然又美好。看着她这般模样,江亭昉突然生出许久未曾出现的不舍之情。
他轻轻将她垂落的长发别到耳后,指尖若有似无地顺着发丝滑落到发梢,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后收回了手。
你也会舍不得我吗。
“晚安。”
江亭昉轻轻转身走了,挺拔的身影渐渐隐匿于黑暗,悄无声息地融进夜色中。
上了车,Ryan看着江亭昉虽还是挂着那张与平日别无二致的冰块脸,自己却还是凭着与他多年相处的经验感受到那股不那么愉悦的心情。一时间他反而开心地哼起了歌,翘起二郎腿别过脸看向窗外的月。
这是有了牵挂了啊。
江溪晞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朦胧间她仿佛回到了梨园,回到了小时候,只感觉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而且味道实在太好闻了……
咦,为什么自己说不了话。
摇了摇毛茸茸的尾巴才发现,噢,她现在是只小狐狸。
感受着那人的抚摸,江溪晞舒服地哼唧着。这感觉熟悉又陌生,不是主人……好像是另一个,另一个重要的人。
她努力想抬头去看,却被阳光晃到双眼,一时间看不清那人的面庞,只有一个不那么清晰的轮廓。
有些稚嫩的声音轻声唤她:“初雪,怎么了?”
这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在平静的梦境中炸开波澜。
场景一幕幕地变化,那人的脸她一直看不清,那股熟悉的感觉却在心底越来越强烈:他抚摸她的身躯,喂她吃好吃的,任由她在他怀里肆意撒野。
“初雪,别动。”
“初雪,饿了么?”
“初雪……”
那人在慢慢长大,身型变得愈发修长,也与她越来越亲密。
被遗忘在大脑深处的记忆如同疯狂生长的嫩芽般就要破土而出,江溪晞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初雪,我要出国了,乖乖等我回来,替我好好陪着奶奶,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是你的长命锁,是要送给我吗?”
“我会回来还给你,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也是约定。”
“初雪,不许忘记我,再见……”
她终于看清了,
那张脸。
“不……别、别走,江亭昉!!”
江溪晞像从梦魇中逃脱般猛地睁开眼,有些艰难地喘着气,眼眶却不知何时蓄满了泪水,一行清泪从眼角流下,重重砸在她的心底。
原来是她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