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情低落难过的时候,它就会可怜巴巴地呜咽着,用自己软乎乎的尾巴蹭他,安抚他,趴在他身边陪着他,让他知道,他还有它。
这样的初雪,真的太乖太乖了。
这样的时光,也美好得不真实。
所以后来一切都变了,父亲母亲离自己而去,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被落在这世上。
可他不能哭泣,更不可以脆弱,作为江家未来的继承人,他必须肩负起责任,必须成长。
奶奶也病了,这让他意识到,除了他自己,他再也不能依靠任何人。
于是他选择出国,他要依靠自己强大起来,这样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临行前,他最后一次来见了初雪。还是在他们初遇的临水榭里。
少年稚气未脱的脸上已初显骨相,身形也如春竹般拔节,站在那儿,已经有了修长挺拔的模样了。无数个未眠夜使他难掩脸上的倦色,似乎是小狐狸感受到哀伤的氛围,它哼哼唧唧地蹭着自己的掌心,
“初雪,我要出国了,
乖乖等我回来,替我好好陪着奶奶,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好吗?”
江溪晞知道的,她知道梨园的佣人们私下都在悄悄地说,江亭昉的爸爸妈妈不在了,他们都在惋惜,他以后怎么办?
一反常态地,它没有乖乖点头,而是呜呜地往他怀里钻,耳朵也没精神地耸拉着。
见此,他撑起嘴角,伸出手抚摸着那柔软的躯体,再多一些吧,再多一些温暖。
“初雪乖。”
似乎是被哄好了,它不再哼唧,挣脱他的怀抱,“叽叽”了一下就跑远了。江亭昉靠在亭中,枯黄的落叶随风被吹散,飘摇在空中,他忍不住伸手去接,那片枯叶却还是擦着他的手心而过。
他顿了顿,正欲收回手,一个粉团子一下扑进了他的怀抱,软乎乎的肉垫就这样放在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心。
垂眸看去,视线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
初雪咬着一张楮皮纸,他接过一看,竟端正地写着他的名字。
是奶奶的字迹,却又好像,稚嫩一些。
“给我的礼物吗。”
小家伙舔了舔他的手心,喵呜喵呜地撒着娇。不一会儿它坐起身,用小爪子在自己的长命锁上拍了拍,又戳了戳江亭昉。
“这是你的长命锁,是要送给我吗?”
它“叽”了一声点点头,尾巴尖尖若有似无地蹭着他,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江亭昉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读出一点笑意,像是小狐狸在笑着看向他。
见他没反应,小家伙又催促似的戳了戳他,指着自己脖子上的平安锁叫唤着。
江亭昉不由得轻笑出声,数日来郁结于心的那团浊气一瞬间如过眼云烟般消散,如它所愿,他取下平安锁,郑重地收下了。
“我会回来还给你,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也是约定。”
少年拉起面前小家伙的爪子,在自己的掌心盖了章。
“叽!”
一如初见那天,他们又静静地在临水榭相伴很久。只是不同的是,他们都长大了,不再无忧无虑。
临别前,江亭昉看着怀中熟睡的小狐狸,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初雪,不许忘记我,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