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对你们说说也无妨——让我想想——他从我这里借去了路威——然后请另外几个老师施了魔法……斯普劳特教授——弗立维教授——麦格教授——”他扳着手指数着,“奇洛教授——当然啦,邓布利多自己也施了魔法。等一下,我还忘记了一个人。哦,对了,是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
“是啊——难道你们还在怀疑他,嗯?瞧,斯内普也帮着一块儿保护魔法石了,他不会去偷它的。”
“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怎样通过路威,是吗,海格?”哈利担忧而急切地问,“你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是吗?即使是老师也不告诉,是吗?”
“除了我和邓布利多,谁也别想知道。”海格骄傲地说。
“那就好,那就好……”
洛拉开始发呆。
她盯着桌面上的一个花纹,想象着它怎样变成另一个形状……
然后成功了。
洛拉吓得差点跳起来,赫敏及时的把她按住了,顺便扭头对海格说了一句:“海格,别忘了你住在木头房子里。”
但是海格根本没有听。他一边拨弄着炉火,一边快乐地哼着小曲儿。
在一天吃早饭的时候,海德薇又给哈利捎来了一张海格的纸条。海格只在上面写了四个字:快出壳了。
罗恩不想上草药课了,想直奔海格的小屋,赫敏坚决不同意。
“赫敏,我们一辈子能看见几次小火龙出壳啊?”
“我们要上课,不然会惹麻烦的;如果有人发现了海格做的事情,他会比我们更倒霉——”
“别说了。”哈利小声警告。马尔福就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听他们说话。
洛拉警告地瞪了他一眼,但心里明白自己没法阻止他跟过来。
在草药课上,罗恩一直在和赫敏争论。最后,赫敏终于答应在上午课间休息时,和他们俩一起跑到海格的小屋里去看看。
下课了,城堡里刚刚传出铃声,他们四个就扔下小铲子,匆匆跑过场地,朝禁林的边缘奔去。海格迎接了他们。他满面红光,非常兴奋。
“快要出来了。”他把他们让进小屋。那只蛋躺在桌上,上面已经有了一条深深的裂缝。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停地动着,传出一种很好玩的咔嗒咔嗒的声音。
他们都把椅子挪得更靠近桌子,屏住呼吸,密切注视着。突然,随着一阵刺耳的擦刮声,蛋裂开了。
小火龙在桌上摇摇摆摆地扑腾着。多刺的翅膀与它瘦瘦的乌黑身体比起来,显得特别大。它还有一个长长的大鼻子,鼻孔是白色的,脑袋上长着角疙瘩,橘红色的眼睛向外突起。它打了个喷嚏,鼻子里喷出几点火星。
“它很漂亮,是不是?”海格喃喃地说。他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小火龙的脑袋。小火龙一口咬住他的手指,露出尖尖的长牙。
“天哪,你们看,它认识它的妈妈!”海格说。
“海格,”赫敏说,“挪威脊背龙长得到底有多快?”
海格正要回答,突然脸色刷地变白了——他一跃而起,奔向窗口。
“怎么回事?”
“刚才有人透过窗帘缝偷看——是个男孩——正往学校里跑呢。”
哈利一下子蹿到门边,向外望去。
“是马尔福。”他的语气十分阴沉。
马尔福看见了小火龙。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马尔福脸上隐藏的不怀好意的笑容使三个人非常不安,洛拉则是抱以一种无所谓、反正最后都要一起没的态度。三人组大部分课余时间都待在海格昏暗的小屋里,对他摆事实讲道理,洛拉则是继续自己未完成的转化咒研究。
“洛娅!”三个人气喘吁吁地钻进肖像画洞口,“我们要给查理写信——让他把火龙接走!”
“那再好不过了。”洛拉开始考虑自己要用什么东西来作为魔咒的载体,“他会同意的。
哈利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星期三晚上,在别人都已上床睡觉之后,洛拉、赫敏和哈利仍坐在公共休息室里。墙上的钟刚敲过十二点,肖像洞突然被打开了。罗恩脱下哈利的隐形衣,仿佛从天而降一般。他刚才到海格的小屋去帮他喂诺伯,诺伯现在开始吃装在板条箱里的死老鼠了。
“它咬了我!”罗恩说,给三个人看他的手,上面包着沾满血迹的手绢,“我一星期都没法拿笔了。告诉你们吧,火龙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动物,可是看海格对待它的样子,你还以为那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呢。它咬了我以后,海格还不许我吓唬它。我走的时候,还听见海格在给它唱摇篮曲呢。”
漆黑的窗户上传来一阵拍打声。
“是海德薇!”哈利说,赶紧过去把它放了进来,“快,看看查理要求的时间和地点——”
四个人脑袋凑在一起,看那张纸条。
亲爱的罗恩:
你好吗?谢谢你给我写信——我很高兴收养那只挪威脊背龙,但是要把它弄到这儿来不太容易。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是先把它送到我的几个朋友那里,他们下个星期要来看我。麻烦就在于,千万不能让别人看见他们非法携带一条火龙。你能否在星期六的午夜,把脊背龙带到最高的塔楼上?他们可以在那里与你会面,趁着天黑把火龙带走。请尽快给我回音。爱你。
查理
“我们有隐形衣呢,”哈利说,“应该不会太难——我认为隐形衣足够遮住我们几个人和诺伯。”
罗恩和赫敏立刻就同意了,这说明上个星期的日子多么难熬。怎么都行,只要能摆脱诺伯——还有马尔福。洛拉则是什么也没说。
不过事情出了麻烦。第二天早晨,罗恩被咬的那只手肿成了原来的两倍。他不知道去找庞弗雷女士是不是个好选择。然而到了下午,伤口变成了一种难看的绿颜色。看来诺伯的牙齿是有毒的。
洛拉尝试把毒液从伤口里吸出来一些——然后在一阵晕眩后发现手上浮了一层莹莹的绿色毒液。她做了个深呼吸,有些嫌弃地把它倒进一个玻璃杯里,围着罗恩受伤的手转了两圈:“我觉得你还是去找庞弗雷女士比较好。它看起来没好成什么样。”
确实。罗恩抓着自己颜色变浅了一些的胳膊,飞快地跑向医疗翼了。
一天的课上完之后,三个人赶到医院,发现罗恩躺在床上,情况非常糟糕。
“不光是我的手,”他低声说,“虽然它疼得像要断了一样。更糟糕的是,马尔福对庞弗雷女士说要向我借一本书,这样他就进来了,尽情地把我嘲笑了一通。他不停地威胁说,他要告诉庞弗雷女士是什么东西咬了我——我对庞弗雷女士说是狗咬的,但我认为她并不相信——我不应该在魁地奇比赛时跟马尔福打架,他现在是报复我呢。”
哈利和赫敏竭力使罗恩平静下来。
“到了星期六午夜,就一切都结束了。”赫敏说,但这丝毫没有使罗恩得到安慰。恰恰相反,他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急出了一身冷汗。
“星期六午夜!”他声音嘶哑地说,“哦,糟糕——哦,糟糕——我刚想起来——查理的信就夹在马尔福借走的那本书里,他一定知道我们要弄走诺伯了。”
哈利和赫敏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庞弗雷女士走了进来,叫他们离开,她说罗恩需要睡觉了。
“来不及改计划了,”洛拉表情严肃,“不过我们有隐形衣,马尔福不知道。”
他们去通知海格时,发现大猎狗牙牙坐在门外,尾巴上缠着绷带。海格打开窗户跟他们说话。
“我不能让你们进来,”他喘着气说,“诺伯现在很难对付——我拿它没有办法。”他们把查理来信的事对他说了,他的眼里噙满泪水,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诺伯刚刚咬了他的腿。
“呵呵!没关系,它只咬了我的靴子——是在闹着玩呢——说到底,它还是个小毛娃啊。”
小毛娃用尾巴梆梆地敲着墙,震得窗户咔咔直响。
三个人走回城堡,心里盼望着星期六早点到来。
那是一个漆黑的、阴云密布的夜晚,他们来到海格的小屋时已经有点晚了,因为皮皮鬼在门厅里对着墙壁打网球,他们只好一直等到他离开。
海格已经把诺伯装进了一个大板条箱,准备就绪了。
“给它准备了许多老鼠,还有一些白兰地酒,够它一路上吃喝的了。”海格用沉闷的声音说,“我还把它的玩具熊也放了进去,免得它觉得孤单。”
板条箱里传出了撕扯的声音,大概是玩具熊的脑袋被扯掉了。
“再见,诺伯!”海格抽抽搭搭地说,“妈妈不会忘记你的!”
为什么非得是妈妈?海格的母性光辉真强。洛拉脑子里胡思乱想,然后被赫敏塞进了隐形衣。
他们抬着诺伯走上门厅的大理石台阶,走过漆黑一片的走廊。上了一层楼,又上一层楼——幸好有洛娅在。哈利和赫敏想,不然他们就没办法提着诺伯走这么快了。
“快到了!”他们到了最高的塔楼下边一层的走廊里,哈利喘着气说。
前面突然有了动静,吓得他们差点扔掉了手里的箱子。洛拉拽着箱子把两个人带到阴影里,看着离他们十来步远的地方,两个黑乎乎的人影正在互相纠缠。一盏灯在闪亮。
是麦格教授,穿着格子花纹的晨衣,戴着发网,揪着马尔福的耳朵。
“关禁闭!”她喊道,“斯莱特林扣掉二十分!半夜三更到处乱逛,你怎么敢——”
“你没有明白,教授,哈利·波特要来了——他带着一条火龙!”
“完全胡说八道!你怎么敢编出这样的谎话!走——我倒要看看斯内普教授怎么处置你,马尔福!”
摆脱了马尔福之后,通向塔楼的那道很陡的旋转楼梯似乎是世界上最轻松的一段路程了。他们一直来到寒冷的夜空下,才脱掉了隐形衣。赫敏还跳起了一种快步舞。
“马尔福要被关禁闭了!我真想唱歌!”
“别唱。”哈利提醒她。
“你可以回去在我们的寝室唱。”洛拉说,“我会记得施静音咒的。”
大约十分钟后,四把扫帚突然从黑暗中降落了。查理的朋友都是性情快活的人。他们给三个孩子看了他们拴好的几道绳索,这样就能把诺伯悬挂在他们中间了。他们七手八脚地把诺伯安全地系在绳索上,然后几个人握了握手,又对三个人说了许多感谢的话。终于,诺伯走了……走了……不见了。
哈利和赫敏悄悄走下旋转楼梯,洛拉突然想起自己的长袍落在上面了,于是哈利和赫敏就先离开了。看着两个人越来越小的身影,洛拉心里突然有种忘了什么东西的感觉。
但那两个人倒挺开心:火龙走了——马尔福将被关禁闭——还有什么能破坏他们的这份喜悦呢?答案就在楼梯下面等着呢。两个人一跨进走廊,费尔奇的脸就突然从黑暗里显现出来。
“糟了,糟了,糟了,”哈利低声说,“我们有麻烦了。”
他们把隐形衣忘在塔楼顶上了。
幸好洛娅还没下来。两个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想,不然会更糟的。
楼上的洛拉拎起长袍,然后猛地发现隐形衣正静静地躺在地上——完了完了完了。她倒吸一口凉气,把这茬给忘了!!
她披上隐形衣,鬼鬼祟祟地垫着脚尖,一步步走向麦格教授的书房。“……这是非常危险的——格兰芬多被扣掉五十分。”
“五十?”
“每人五十分。”
“教授——求求您——”
“您不能——”
“不用你告诉我说我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波特。好了,你们都上床去吧。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为格兰芬多的学生感到脸红。”
洛拉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犹豫了很久是不是该追上去,最后还是决定让他们安静一会儿、自己抄近路提早回到寝室。
她匆匆穿过一条条走廊,快速钻过肖像画,坐到床上假装在叠隐形衣——赫敏红肿着眼睛从门口进来了。洛拉努力装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惊讶地问:“哦,赫敏……发生什么了?”
“洛娅……”赫敏看到她的一瞬间情绪崩溃了,“我和哈利被费尔奇抓住了……麦格教授给我们三个每人扣了五十分……”
“没事没事没事……”洛拉抱着赫敏,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悄悄往周围施了个静音咒,“五十分算什么?咱们又不是没挣到过!”三个人?看来纳威还是被抓住了。
赫敏抽泣着,声音逐渐变小了。洛拉歪过头看了一眼,发现她脸上还带着泪痕,睡着了。
到底还是小孩子啊。洛拉叹着气把赫敏抱到床上,用水沾湿了手帕给她把脸擦干净,全然忘记自己现在好像也没多大,倒是像个老妈子。
第二天,格兰芬多的学生们经过记录学院杯比分的巨大沙漏时,还以为出了什么差错。他们怎么可能突然比昨天少了一百五十分呢?随后,事情就慢慢传开了: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两次魁地奇比赛的英雄,还有另外两个愚蠢的一年级学生,竟然害得他们丢掉了这么多分数。
洛拉是逃过了一劫,但哈利现在一下子变成了众矢之的。赫敏和纳威没他那么出名,日子倒还好过一些。但每次赫敏举手回答问题,想要挣回一些分数的时候都会有人叽叽喳喳,说她的坏话。
终于有一次洛拉忍不住了,刚下魔咒课就堵住一个格兰芬多的女孩,质问她:“你刚才什么意思?什么叫‘格兰杰不过是喜欢出风头而已’?”
“我说错了吗?”那个女孩不屑一顾,“格兰杰本来就自高自大,现在还害得我们丢了这么多分数……”
“小姐,我想你忽略了一点。”洛拉眸色冰冷,“赫敏半个学期就可以拿到你一整年的分数,哪怕扣掉五十分,她挣的分也比你还要多!倒是你,整天只知道在别人背后叽叽喳喳、胡编乱造,像你这样脑子里都是嫉妒的家伙,怎么不干脆去阿兹卡班和里面的摄魂怪聊聊人生理想?”
“我,我……”那女孩气得脸色通红,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什么你。”洛拉踏近一步,嘴角勾起一抹满含恶意的弧度,“劝你说话前过过你那巨怪一般愚蠢的大脑,不然我不介意帮你把你脖子上面顶着的装饰品拧下来。”
“你……!”那个女孩被吓得跑开了,赫敏担忧地注视着洛拉:“洛娅,万一她找老师告状怎么办?”
“她不敢的。”洛拉摆摆手,“她要是真敢告,我就告诉麦格教授她恶意诋毁同学。”
对被扣了分的三个人来说,这段日子很难熬。洛拉只好每天和他们待在一起,试图以考试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事实证明这还是很有用的。因为洛拉给每个人定制了一份期末卷子,囊括了他们目前学到的所有课程中洛拉认为会考的题目。几个人总是拧着眉毛坐在洛拉对面写卷子。
洛拉依然在搞她的伤害转化咒。
艾维斯从旁边经过,几乎是幸灾乐祸地说了一句:“啊,被知识点所荼毒的可怜的格兰芬多们。”
“你以为你逃的过去吗,恰好经过的亲爱的斯莱特林?”洛拉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过头去盯着艾维斯,对着他惊恐的眼神微微一笑,往他怀里塞了张卷子,“做梦呢孩子。”
“……我你他她它!”艾维斯自暴自弃地坐下开始奋笔疾书。
“啊,好优美的中国话。”洛拉写下一行转化咒的基本原理解析。
哈利以一种略微有些同情的眼神瞟了艾维斯一眼;罗恩表情诡异地盯着艾维斯看了半天,然后被洛拉一试卷抽了过去;赫敏压根没抬头,依旧在解魔药大题;纳威小心翼翼地往艾维斯的对角线挪了一点。
几个人都没发现“中国话”这个诡异的词语呢。
“嘿,罗恩——洛娅和赫敏呢?……快过来,我刚刚……”哈利从图书馆回来,快速地把刚才发现的事情告诉三个人。
“你的意思是,你刚刚发现奇洛在教室里哭,并且还有第二个人在威胁他,而且大概率成功了?”洛拉问。
“是的。而且我愿意拿十二块魔法石打赌,刚才离开教室的是斯内普!”哈利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么说,斯内普终于得手了!”罗恩说,“如果奇洛告诉了他怎样解除他的反黑魔法咒语——”
“别忘了还有路威呢。”赫敏说。
“说不定斯内普已经知道了怎样通过路威,根本用不着去问海格。”罗恩说道,低头看着天文书,“那么我们怎么办呢,哈利?”
渴望冒险的光芒又在罗恩的眼睛里闪烁,可是赫敏赶在哈利前面答话了:“去找邓布利多。早就应该这么做了。如果我们再单独行动,肯定会被学校开除的。”
“可是我们没有证据!”哈利说,“奇洛怕得要命,肯定不会出来为我们作证。斯内普只需咬定他不知道万圣节前夕那个巨怪是怎么进来的,他根本没在四楼附近——你们说他们会相信谁,是斯内普还是我们?我们恨斯内普,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邓布利多会认为我们编出这套鬼话,是想害得斯内普被开除。费尔奇即使生命受到威胁也不会帮助我们的。他和斯内普的关系太密切了,而且他还会认为被开除的学生越多越好。还有,别忘了,我们是不应该知道魔法石和路威的,那要解释起来就太麻烦了。”
天真的哈利啊。洛拉撑着头,看三人组争论着。邓布利多那个——早就算计好了吧。
赫敏似乎被他说服了,可是罗恩没有:“如果我们到处探听一下——”
“不行,”哈利干脆地说,“我们已经探听得够多的了。”他把一张木星天文图拉到面前,开始复习木星卫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