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维斯挡住了马尔福探究的视线,若无其事地问他:“你喜欢我送你的圣诞礼物吗?”
“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他立刻不满地抱怨起来,“你送我颗圆石头是几个意思啊?”
马尔福愤怒地冲进寝室,从圣诞礼物堆里挖出那颗平平无奇的石头。
“你懂什么。”艾维斯说,“我之前跑了好多地方才买到的。你把它皮磨掉就知道了。我不是还送你好几张粗砂纸和细砂纸吗?”
“把皮磨掉?”马尔福怀疑地扬起了眉毛,“用那些粗糙得像巨怪皮肤的纸?”
“快去吧——”
三个人急匆匆地跑走,横冲直撞地奔上台阶,进入黑暗的门厅,扫帚间里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哈利和罗恩把鞋子扔在扫帚间门口,穿着袜子奔上大理石楼梯,向哭泣的桃金娘的盥洗室冲去。
“还好,不是完全浪费时间,”罗恩喘着气说,回身关上盥洗室的门,“我知道我们还是没有弄清是谁发动了这些攻击,但是我明天要写信给我爸,叫他去搜查一下马尔福家的客厅下边。”
哈利在裂了缝的镜子前查看自己的脸。罗恩重重地敲着赫敏单间的门。
“赫敏,快出来,我们有很多话要告诉你——”
“走开!”赫敏尖着嗓子说。
哈利和罗恩吃惊地望着对方。
“怎么回事?”罗恩说,“你现在一定已经恢复正常了,我们……”
只见哭泣的桃金娘突然从单间的门缝里闪了出来,显得非常高兴。
“哎哟,等着瞧吧,”她说,“太可怕了!”
他们听见门锁滑开,赫敏出现了,哭哭啼啼的,长袍拉上来遮住了脑袋。
“怎么啦?”罗恩不敢确定地说,“难道你还长着米里森的鼻子什么的?”
赫敏松开了长袍,罗恩后退一步,撞在水池上。她满脸都是黑毛,眼睛变成了黄色,两只尖尖的长耳朵从她的头发里支棱出来。
“哦,糟糕……”哈利喃喃道。
“那是一根猫毛!”她凄厉地哭喊着,“伯——伯斯德一定养了一只猫!可这汤——汤剂不是用来搞动物变形的啊!”
“真倒霉。”罗恩说。
“你会被取笑个没完的。”桃金娘开心地说。
“没关系,赫敏,”洛拉安慰道,“我们送你去医院。我给你施个幻身咒,谁也看不到。庞弗雷女士从来不多问……”
他们花了好长时间,才劝说赫敏离开了盥洗室。桃金娘兴高采烈地粗声大笑,使得他们更加快了脚步。
“等着吧,大家都会发现你长了一条尾巴!”
赫敏在医院病房里住了几个星期。同学们过完圣诞节回到学校后,对她的失踪议论纷纷,都想当然地以为她遭到了攻击。所以,他们排着队走过医院,想看赫敏一眼。
庞弗雷女士不得不再次取出布帘子,挂在赫敏的病床周围,不让别人看见她毛茸茸的脸,免得她感到羞愧难当。
哈利、罗恩和洛拉每天晚上都去看赫敏。新学期开始后,他们把每天的家庭作业带给她。
“如果我的腮帮子上长出胡子,就也可以休息休息,不用做功课了。”一天晚上,罗恩把一大堆书放在赫敏病床边的桌上,说道。
“别说傻话了,罗恩,我必须把功课赶上去。”赫敏轻快地说。
她脸上的毛都消失了,眼睛也慢慢地重新变成了褐色,这使她的情绪大为好转。
“你们大概没有得到什么新的线索吧?”她又压低声音问,以免庞弗雷女士听见。
“没有。”哈利沮丧地说。
“我可以肯定就是马尔福。”罗恩说。
“罗恩,这是你第一百次说这句话了。”洛拉说。
“那是什么?”哈利问,指着赫敏枕头下边伸出来的一个金色的东西。
“一张问候卡。(“一张来自洛哈特的问候卡。”洛拉悄悄翻了个白眼。)”赫敏赶忙说,想把它塞回去,不让他们看。
可是罗恩出手比她快得多。他一把抽出卡片,打开来大声念道:
致格兰杰小姐,希望你早日康复。关心你的教师吉德罗·洛哈特教授,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黑魔法防御联盟荣誉会员,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
罗恩抬头看着赫敏,一脸厌恶的表情。
“你把这放在枕头底下睡觉?”
赫敏用不着回答他了,因为庞弗雷女士端着她晚上要吃的药匆匆走来。
“洛哈特是不是你见过的最会溜须拍马的家伙?”罗恩问道,和哈利、洛拉离开病房,踏上了回塔楼的楼梯。
斯内普教授布置了一大堆家庭作业。罗恩突然问洛拉:“应该往生发剂里加多少根老鼠尾巴才管用?”
洛拉刚想回答他一根半,突然,他们听见楼上传来一个人愤怒的喊叫。
“是费尔奇。”哈利低声说。他们三步两步奔上楼梯,躲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侧耳细听。
“你说,会不会又有人遭到攻击了?”罗恩紧张地问。
他们一动不动地站着,把头朝费尔奇声音发出的方向探去,那声音简直有些歇斯底里。
“……又来给我添麻烦了!拖地拖了整整一个晚上,就好像我的活儿还不够干的!不行,这实在令人无法忍受,我要去找邓布利多……”
费尔奇的脚步声渐渐隐去,远处传来猛烈的关门声。
他们从拐角处探出脑袋。费尔奇显然是在他平常放哨的地方站岗放哨:他们又来到了洛丽丝夫人遭到攻击的地方。
他们一眼就看出费尔奇为什么大喊大叫了。一大片水漫延到半个走廊,看样子,水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哭泣的桃金娘的盥洗室门缝下边渗出来。现在费尔奇不再吼叫了,他们听见桃金娘的哭喊声在盥洗室的四壁间回荡。
“好吧,桃金娘干的。”洛拉说。
“她这又是怎么啦?”罗恩说。
“我们过去看看。”哈利提议道。
于是他们把长袍提到脚脖子以上,蹚着汹涌漫延的积水,走向挂着故障牌子的那扇门。他们像平常一样,对这个牌子视而不见,径直走了进去。
哭泣的桃金娘的哭喊声居然比以前还要响亮、凄厉,这真是令人不敢相信。她似乎藏在惯常躲藏的那个抽水马桶里。
盥洗室里光线昏暗,因为喷涌的水浇灭了蜡烛,墙壁和地板也被溅得一片潮湿。
洛拉环顾四周,在地上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本子。她感到一阵恶寒。
“怎么回事,桃金娘?”哈利问。
“你是谁?”桃金娘惨兮兮地用汩汩的声音问,“又要用东西砸我?”
哈利蹚水向她的单间走去,说道:“我为什么要用东西砸你?”
“别问我,”桃金娘大喊一声冒了出来,又喷出一股更大的水流,泼溅在已经湿透了的地板上,“我在这里待得好好儿的,想自己的心事,有人觉得往我身上扔一本书怪好玩的……”
“即使有人扔东西砸你,也不会把你砸痛啊。”哈利很理智地说,“我的意思是,那东西可以径直从你身上穿过,是不是?”
“哈利——!!”洛拉不可置信地低声喊道。
桃金娘一下子使自己膨胀起来,尖声叫道:“让大家都用书砸桃金娘吧,因为她根本感觉不到!如果你们用书投中她的肚子,得十分!如果投中她的脑袋,得五十分!很好,哈哈,哈哈!多么好玩的游戏,可我不这么认为!”
“那么是谁用书砸你的?”哈利问。
“我不知道……当时我就坐在马桶圈上,想着死亡,那本书就突然从我脑袋上落了下来。”桃金娘狠狠地瞪着他们,说道,“就在那儿呢,全被水泡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