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韦斯莱先生说,他看上去和大家一样兴奋,“快点儿,我们走吧!”
艾维斯还处在精神恍惚的状态,洛拉牵着他的手跟紧韦斯莱先生。大家顺着灯笼照亮的通道快步走进树林。
他们可以听见成千上万的人在周围走动,听见喊叫声、欢笑声,还听见断断续续的歌声。
这种狂热的兴奋情绪是很有传染性的,洛拉也忍不住蹦跳起来,和女孩子们说说笑笑。
他们在树林里走了二十分钟,边走边高声地谈笑打趣,最后从树林的另一边出来了,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座巨大的体育场的阴影中。
“可以容纳十万观众。”韦斯莱先生说道,“魔法部五百个工作人员为此忙碌了整整一年。这里的每一寸地方都施了驱逐麻瓜咒。这一年当中,每当有麻瓜接近这里,就会突然想起十万火急的事情,匆匆走开……愿梅林保佑他们。”他慈爱地说,领着大家走向最近的入口处,那里已经围满了许多大喊大叫的巫师。
“一等票!”入口处的那位魔法部女巫师看了看他们的票说道,“顶层包厢!一直往楼上走,亚瑟,走到最顶上。”
通向体育场的楼梯上铺着紫红色的地毯。那些人流慢慢地分别进了左右两边的看台。韦斯莱先生率领的这一行人一直往上走,最后到了楼梯顶上。
他们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小包厢里,位置在体育场的最高处,而且正对着金色的球门柱。这里有二十来把紫色镀金的座椅,分成两排。
大家排队坐进了前面一排,洛拉打了个哈欠,探头往下面看了看。
十万巫师正在陆陆续续地就座,那些座位围绕着椭圆形的体育场,呈阶梯形向上排列。这里的一切都笼罩着一种神秘的金光,这光芒仿佛来自体育场本身。
从他们居高临下的位置望去,赛场像天鹅绒一样平整光滑。赛场两边分别竖着三个投球的圆环,有五十英尺高;在它们右边是一块巨大的黑板,上面不断闪现出金色的文字,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黑板上龙飞风舞地写字,然后又把它们擦去。
矢车菊:适合全家的飞天扫帚——安全,可靠,带有内置式防盗蜂音器……斯科尔夫人牌万能神奇去污剂:轻轻松松,去除污渍!……风雅牌巫师服——伦敦、巴黎、霍格莫德……
洛拉缩回座位,听见哈利不敢相信地问:“多比?”
洛拉转过头去。他们后面一排的倒数第二个座位上坐着一个小得出奇的家伙。那小家伙的两条腿太短了,刚能伸出它自己的椅子。它身上围着一条擦拭茶具的茶巾,像穿着一件宽松的袍子,从捂着脸的手指缝里露出一双巨大的棕色眼睛和一只形状和大小都像一个大番茄的鼻子。
“先生刚才叫我多比吗?”小精灵从手指缝间好奇地问,声音很尖,甚至比多比的声音还要尖,是一种微微颤抖的刺耳声音。
罗恩和赫敏都从座位上回过头来,就连韦斯莱先生也很有兴趣地扭头望着。
“对不起,”哈利对小精灵说,“我把你当成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了。”
“可是我也认识多比啊,先生!”小精灵尖声地说。她用手挡着脸,好像被光刺得睁不开眼睛,“我叫闪闪,先生——先生你——”当她的目光落到哈利额头的伤疤上时,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顿时睁得老大,像两个小菜碟,“你肯定是哈利·波特!”
“是的。”哈利说。
“哎呀,多比一天到晚都在谈你,先生!”她说,把双手稍微放下一些,脸上的表情十分敬畏。
“多比怎么样了?”哈利问,“自由以后过得惯吗?”
“啊,先生,”闪闪摇着头说,“啊,先生,说句对你不恭敬的话,先生,你把多比解放出来,恐怕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
“为什么?”哈利吃惊地问,“他有什么不对劲吗?”
“多比脑子里整天想着自由,先生,”闪闪悲哀地说,“尽是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先生。他找不到工作,先生。”
“为什么找不到?”哈利问。
闪闪把声音降低半个八度,悄声说:“他想得到报酬,先生。”
“报酬?”哈利茫然地问,“怎么——他不应该得到报酬吗?”
“他会把其他家养小精灵吓死的。”艾维斯悄声说。
闪闪似乎被这个想法吓坏了,把手指合拢起来,这样她的脸又被挡住了一半。
“家养小精灵干活是没有报酬的,先生!”她从手指后面尖声说,“不行,这样不行,不行。我对多比说,我说,给自己找一个像样的家庭,好好地安顿下来,多比。他整天就知道寻欢作乐,先生,这对一个家养小精灵来说是不合适的。我说,你这样到处玩耍,接下来我就会听说你像个下贱的妖精一样,被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抓去问罪了。”
“可是,他也应该找点儿乐趣了。”哈利说。
“家养小精灵是不应该有乐趣的,哈利·波特,”闪闪双手捂着脸认真地说,“家养小精灵完全听从主人的吩咐。我有恐高症,哈利·波特——”她向包厢边缘扫了一眼,吸了口冷气,“——可是我的主人派我到顶层包厢来,我就来了,先生。”
“他明明知道你有恐高症,为什么还要派你到这儿来?”哈利不满地皱起眉头。
“主人……主人要我给他占一个座位,哈利·波特,他太忙了。”闪闪侧过脑袋,望了望她旁边的空座位,“闪闪真希望回到主人的帐篷里,哈利·波特,但是闪闪听从吩咐。闪闪是个很乖的家养小精灵。”
她又恐惧地看了看包厢边缘,赶紧把眼睛完全捂住了。
哈利回过头来,望着大家。
“那就是家养小精灵?”罗恩小声问,“真是些古怪的家伙,是吗?”
“多比还要古怪呢。”哈利很有感情地说。
洛拉忍不住窃笑起来,但她又想起按照原著的剧情线发展,小巴蒂·克劳奇正在那个空座位上坐着呢。
她倒吸一口凉气,立马转身回来盯着前方。
罗恩掏出他的全景望远镜,开始调试,望着体育场另一面的人群。
“真棒啊!”他摆弄着望远镜侧面的重放旋钮,说道,“我可以让那边的那个老家伙再掏一遍鼻子……再掏一遍……再掏一遍……”
“拜托,罗恩!”赫敏哀叫道,一边急切地翻看她那本带流苏的天鹅绒封面的比赛说明书。
“比赛前有球队吉祥物的表演。”她大声念道。
“哦,那永远是值得一看的。”韦斯莱先生说,“你知道,每个国家队都从本国带来一些稀奇的动物,要在这里做一番表演。”
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他们所在的包厢里渐渐坐满了人。韦斯莱先生不停地与人握手,那些人一看就是很有身份的巫师。珀西一次次地匆忙站起,看上去就像坐在满身是刺的豪猪背上。
当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本人驾到时,珀西因鞠躬鞠得太低,眼镜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尴尬极了,用魔杖修好镜片,然后就呆呆地坐在座位上。
当康奈利·福吉像老朋友一样向哈利打招呼时,珀西朝哈利投去嫉妒的目光。福吉简直像父亲一般慈祥地握着哈利的手,向他嘘寒问暖,并把他介绍给坐在旁边的巫师。
“哈利·波特,你知道的,”他大声告诉保加利亚的魔法部部长——那人穿着华丽的镶金边黑色天鹅绒长袍,看样子一句英语也听不懂,“哈利·波特……哦,想一想看,你应该知道他是谁……就是那个从神秘人手中死里逃生的男孩……你一定知道他是谁了吧——”
“如果我被这样对待,我准会吐出来的。”罗恩同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