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抱怨声。克鲁姆的鼻子好像被撞坏了,血流得到处都是,可是哈桑·穆斯塔发没有吹哨。他注意力不集中了:一个媚娃朝他扔出一把火,点着了他的扫帚尾巴。
“真惨啊。”洛拉感叹道。
“是啊,真惨啊。”赫敏说,“你看他的出血量……”
“你说的是克鲁姆?”洛拉扭头。
“你说的不是克鲁姆?”赫敏一脸迷惑。
“我说的是穆斯塔发的扫帚……”洛拉弱弱地说。
“暂停!啊,快点儿,”罗恩大喊道,“他那个样子不能再比赛了,你看他——”
“快看林齐!”哈利大喊。
林齐正在向下俯冲,哈利高喊道:“他看见金色飞贼了!他看见了!快看他!”
这时,有一半观众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爱尔兰队的支持者们又纷纷起立,再次掀起一股绿色波浪,尖叫着给他们的找球手加油……可是克鲁姆紧随其后。
他们几乎并排飞行着,两人再次向地面俯冲下去。
“他们要摔到地上了!”赫敏尖叫。
“不会的!”罗恩喊道。
“林齐会的!”哈利大嚷。
他说得对——林齐第二次重重地摔在地上,一群愤怒的媚娃立刻一窝蜂似的围了上去。
“噫——”洛拉不忍直视地看着那一大群试图殴打林齐的媚娃和一脸惊恐的林齐,查理在另一边大喊:“金色飞贼呢,金色飞贼在哪里?”
“他抓住了——克鲁姆抓住了——比赛结束了!”哈利大叫。
克鲁姆鲜红的袍子上闪烁着斑斑点点的鼻血。他轻盈地升到空中,高高举起拳头,指缝里露出一道金光。
记分板上闪动着比分,保加利亚:160,爱尔兰:170,而观众似乎还没有意识到究竞是怎么回事。
然后,慢慢地,就像一架巨型喷气式飞机正在加速,爱尔兰队支持者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响,最后爆发出无数喜悦的狂喊。
“爱尔兰队获胜了!”喜欢爱尔兰队的巴格曼喊道,似乎被比赛的突然结束弄得有些茫然,“克鲁姆抓到了金色飞贼——可是爱尔兰队获胜了——天哪,我想大家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艾维斯和洛拉击了一掌。
“什么叫日入十万啊!”他笑嘻嘻地说。
“他为什么要这时候去抓金色飞贼呢?”罗恩尽管高举着双手,跳上跳下地欢呼,仍然不解地大声嚷嚷,“他在爱尔兰队领先一百六十分的时候结束比赛,真是太傻了!”
“他知道他们永远也不可能追上来!”哈利也在大声欢呼,他盖过其他声音对罗恩喊道,“爱尔兰队的追球手太棒了……克鲁姆只想根据自己的情况结束比赛,就是这样……”
“他真是非常勇敢,是不是?”赫敏探身向前,注视着克鲁姆降落到地面上——一大群场内医生用口哨驱赶扭打在一起的小矮妖和媚娃,要他们为克鲁姆闪出一条通道,“他的样子真狼狈……”
洛拉举着望远镜朝下面看了两眼。小矮妖欣喜若狂地在赛场上空穿来穿去,克鲁姆被一群场内医生包围着,他的脸色更阴沉了。他不让医生替他清理伤口,擦洗血迹。他的队友们也都围在他身边,摇着头,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就在旁边不远的地方,爱尔兰队的球员们高兴得手舞足蹈,他们的吉祥物向他们抛撒着阵雨般的金币。
体育场内到处挥舞着旗子,爱尔兰国歌从四面八方响起。媚娃又恢复了她们原来美丽的样子,不过一个个看上去垂头丧气,愁眉苦脸。
“我说,我们打得很勇敢。”后面一个沉重的声音说。洛拉扭头一看,是保加利亚的魔法部部长。
“你会说英语!”福吉说,语气非常恼火,“可你让我整天在这里比比画画!”
“嘿,那是很好玩的呀。”保加利亚部长耸耸肩膀,说道。
“我也觉得很好玩。”艾维斯窃笑道。
“现在,爱尔兰队的队员在他们吉祥物的陪伴下绕场一周,魁地奇世界杯赛奖杯被送到了顶层包厢!”巴格曼洪钟般的声音说道。
一道耀眼的强光刺得大家睁不开眼睛。顶层包厢被照亮了,使所有看台的观众都能看见包厢内的情况。
艾维斯往洛拉的鼻梁上架了个什么东西。洛拉伸手摸了摸,艾维斯凑到她耳朵旁边小声说:“墨镜。”
洛拉睁眼看着入口处,只见两个气喘吁吁的巫师抬着一只很大的金杯进了包厢,把它递给了康奈利·福吉。
福吉仍然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因为他白白比画了一整天,想让保加利亚人听懂他的话。
“让我们热烈鼓掌,欢迎虽败犹荣的保加利亚队员上台!”巴格曼喊道。
七个吃了败仗的保加利亚队员上楼进入了包厢。下面的观众纷纷鼓掌欢呼,无数个全景望远镜的镜片朝他们这边闪烁。
保加利亚队员一个接一个地走进包厢的两排座位之间,轮番与两个部长握手,巴格曼大声喊出每个人的名字。
克鲁姆排在最后,一副很狼狈的样子,血迹斑斑的脸上,两个黑眼圈显得格外醒目。他落到地面上之后,动作看上去就不那么协调了。两条腿有点外八字,而且肩膀明显向前拱着。可是当巴格曼报出克鲁姆的名字时,整个体育场给予了他无比热烈的、震耳欲聋的欢呼。
接着上台的是爱尔兰队的队员。艾丹·林齐被莫兰和康诺利扶着,第二次坠地似乎把他摔晕了,他的眼神散乱茫然。可是当特洛伊和奎格利把奖杯高高举起、观众们爆发出雷鸣般的鼓掌欢呼时,林齐也咧嘴露出了笑容。
最后,爱尔兰队离开包厢,骑扫帚绕场一周。艾丹·林齐坐在康诺利身后,紧紧抱着康诺利的腰,脸上仍然痴痴地傻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