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路人并没跟进来,在罗夕年、花容、栉比三人进入后,便返回了。
洞穴格外宽敞,正中生有炉火,靠里是一张赌桌,赌桌内的榻上躺着一位狐面红衣女子,赌桌前左侧安置着两张摇椅,右侧是一套两椅桌案。
见着人进屋,女子从榻上起身,对着三人行礼,“奴家小八,见过三位公子。”
罗夕年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骰子,斜坐上赌桌,一副吊儿郎当的纨绔做派,朝着小八笑道,“许久不见,小八姑娘的声音又酥了不少。”
小八娇笑着掩唇,“公子又乱开奴家的玩笑。”
花容一瞧,却听那姑娘心中分明是道:「这些登徒子一点儿新意也没有,听的老娘耳朵都生死茧了。」
“不知公子此次来想如何玩?”小八问。
罗夕年看向身后的花容,“问我二弟,今日陪他玩。”
“……”花容猝不及防被点名,愣了一瞬。
小八闻言,却是一笑,随后拍了拍手,身后的石壁在一声“轰隆”响中后移斜开,很快显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空间。
“三位公子,这边请。”小八道。
说着,率先走了进去。
三人紧随其后,穿过小道,进入石壁后。
不曾想,一墙之隔后的场景,让几人皆眸下一亮。
若说楼下那大厅足够大,那这排在二楼的第八个洞穴,亦是恰如其分。这里只是其中一个,那可想这“陆庄”赌坊得有多大?
足足十张两列纵向排开的赌桌,有四桌赌案已经拿屏风隔开,明显有了人。
每桌赌案上设有鎏金貔貅像,爪握秤砣与锁链。
领他们进来的小八,对着花容回头笑道,“请公子,先挑案。”
说完,只身去往两排赌案后拿一扇山水大屏风隔着的后间。
花容红眸轻闪,沿着几张赌案走了一圈儿,那被屏风隔断开的每张案内都站着一位狐面“小八”。
对面的赌徒在羊头面具下看不清脸,只全神贯注摇着手中的骰子,或者专注于“小八”们手下的骰子。对于外界他们突如其来的干扰,并没有一丝在意。
这边他们的小八很快从屏风后端出三张温湿锦帕,“公子们,请净手。”
仪式感还挺强。花容拿过锦帕后,走向紧靠山水屏风的右侧赌案,“就这儿吧。”
那有了人的四桌,都在左侧,她旁边的赌案也是空的,是离那些污秽赌徒最远的地方。
小八把净手的帕子放回屋里后,拉开赌桌四侧的屏风,围出一个独立空间。
她从赌案下取出套骰蛊,晃动着看向花容,“公子想得如何了?咱们今日如何玩?”
花容眉眼含笑,“小姐姐既然体贴本公子手生,拿出这骰蛊来,那就比个大小吧。”
雕花骰蛊在小八指尖翻飞如蝶,她挑眉打量着眼前的公子,“小公子选最基础的玩法?倒是你太体贴姐姐了。”
“那小姐姐可得心疼心疼我这小公子,手下留情哦。”花容含笑,屈指叩桌,袖口金线暗绣的竹纹随动作微闪。
“哥哥,”她转头看向一旁闲散着拉了一张椅子坐到赌案旁的罗夕年,“你那些货,可由得我输?”
罗夕年被这一声“哥哥”叫的失神一愣。
花容咋舌,口生怨怼,“哥哥果然是骗人的,那还是哥哥自己来好了。”
说着,就打算放下手中骰蛊。
罗夕年回神,恍然笑道,“二弟这是哪里的话,今日二弟尽管玩,货输光了也无妨,不慌不慌。”
“喏,”花容对着小八笑道,“你也听见了,我们就三颗骰,一局定胜负。我就押我哥这次的货。赌坊若输……”
小八暗笑,道,“照旧,公子货物的双数货款。”
「真是不自量力,来了这地方,输赢岂容你定?」
吴十八的面容出现在小八的心里,“那可是个极品,可比他那三根草的货贵多了。”
花容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反正来这里就是为了输。前戏做那么精彩做甚,就是不知道这“三根草”是个什么定性。
第一局,花容押小。
果然套路得人心,花容赢了。
拿捏了赌徒心里的小八,心中波澜不惊,从袖中取出一个刻有貔貅的金牌,“公子赢了,这是信物,公子可携货物凭证去钱庄提钱。”
花容笑得格外开心,看向罗夕年,“如何?哥哥,二弟这手气可如你意?”
罗夕年也笑,起身喊花容,“走吧,也让你过了这赌瘾,可如愿了?”
花容却不甘,心生不满,“不嘛,我觉得我还能赢。我们再来一局!”
小八闻言,颔首,“好,依公子。如何玩?”
“别了。”罗夕年语气有些顿滞。
屏风外传出一人狂悖的笑声,“总算赢了!这一趟没白来!小八娘子,在下就先告辞了!”
有姑娘音甜如蜜,“大爷开心就好,欢迎下次再来!”
花容桃眸微晃,罗夕年抿唇接着道,“不是说好了,只赌一局的吗?”
“那怎么行?”花容睨他,与小八继续说,“来,继续大小。”
“可,这位公子……”小八支吾着看向罗夕年。
花容径直打断,“管他作甚,是本公子与你赌,不用理他。”
她把貔貅金牌按上桌,豪言道,“连这个一起,押了。”
小八笑着,言语间仍旧云淡风轻,“好,赌庄照旧,双数赔率。”
捻玩着手中的骰蛊,在几番后很快落定,“公子,大还是小?”
“小!”花容毫不犹豫,眸中尽显狂热。
小八狐面上露着的眼中满是笑意,她接开蛊盖,“恭喜公子,小。”